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雪,满天白雪。
能回界牌过年是使我高兴的事,但我再也不能忍受车上令人头疼的皮革味,跳下了车,大口呼吸着带着寒意的清冷空气。界牌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冬天俨然寒肃。痴情的少女妄图包裹住少年的身心占为己有,致使山的青变得斑斑驳驳,连同田埂和房屋,正被雪一点一点覆盖。
界牌变了,更新了。
我推开院子的铁门,它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边看着花坛里体态丰腴的五指松,一边推开了大门,家中混合茶香与土香的味道铺面而来。
“奶奶,我来了!”跑进火炉房,老人正躺在折叠椅中,伴着怀中花猫舒服的咕噜声,缓缓转过布满银丝的头。银河系里的恒星永远不会熄灭,奶奶混浊眼珠里的光亮也不会。她支撑着做了起来,喘着粗气,惹得怀中的猫挺着肚子不满的跳了出去。奶奶老了,她不再是我龀时那个能下地干活,身体健壮的女人了,她的身体缩水一般变得弯曲,矮小,最后只能靠着拐杖勉强行步。她一下子变老了。奶奶变得爱说话,爱交流了,我给她看了智能手机,老人高兴极了,露出孩童般残缺的牙。
爸说,帮奶奶贴春联吧。我应了。但等到出门才发现,没有注意门前已经多了精美的春联,檐下已经挂好了红灯笼。惊奇之余,老人呵呵发笑,说是村里的支部帮助贴的,愈开始感叹时代变迁,赞美国家繁荣中对民众的用心。
这时才发现,界牌已经变样了。我记起了一路来不知哪时多出更近的公路,不知何时建起的大坝,不知什么时候建起的警察站,不知什么时候,界牌的路旁也拉起了电线。什么时候起,这不再是那个落后的农村了。
姐姐说带我去老屋转转。我没有去过老屋,只知道那是爸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拨开面前的树丛,小心地找到石头踩上去。走惯了水泥路,我在山上移动是如此缓慢。终于到了所说的老屋,但眼前呈现的,只是高大的树和乱长的杂草,找不到黄土墙,甚至是房梁和地基。只有爸妈和奶奶才知道老屋的规划,原来的每一间房,甚至妈妈也记得模糊。如今的新家早已经盖在了宽敞的路边,用上了砖瓦,装饰得富丽堂皇,路边再没有上一辈记忆中的黑瓦片黄土墙,没有了低矮的小房,只有偶尔一座残破的土房,缺少墙角,玻璃碎裂,露出房子里漆黑的窟窿,令人感到寒意,阴森。但这残破的房,在一群洋房中的破败的不起眼的房,令人不适的房,是上一辈心中抹不去的童年。现在的洋房多是国家补贴建造,尽管更舒适,生活水平更高了,但抹不去的仍是那一抹浓浓的情思。
除夕到了。
我在雪中点燃了烟花,痴痴的看着烟花似人青春一般快速消散去,留下一时的绚丽缤纷。
翌日再起,已经是一轮太阳挂在头顶。我漫步在田埂,山上的雪在化,山的青又显现了出来。是少年火热的心,少年桀骜的心,打破了猖狂。山雀回来了,她站在枝头,肥胖浑圆的团子睁着豆大的眼,好奇的望着眼前的人。我突然抬手想要招呼,却使鸟惊慌飞走了,落在远处的屋檐,像情愫初生的少女,继续观察眼前人。我看见原来鸟停的地方长出了新芽。
二月满城尽烟花,新年除夕喜万家。是新的一年。是不断变得昌盛繁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