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温存
古往今来,多少游子心底的那份温存永远来自于家乡——从唐朝李白的“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到宋朝李清照的“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再到清朝纳兰性德的“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诗人、词人大笔一挥,书写成的文字是他们心底那份温存的寄托。
儿时,我并不懂究竟什么叫做“游子思乡”,直到童年时光偷偷从我手中溜去,离开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了家乡,每年也就只有春节能回去一趟。毋庸置疑的是,春节即是我心底温存的寄托。
于我而言,大年三十,无疑是中国人心中春节里最重要、最特殊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黑暗还未完全褪去,太阳还未完全升起,随着公鸡洪亮的打鸣声,这隆重的一天便开始了。这天的第一件事——用猪头祭祀,这是我们这儿一直流传下来的习俗,寄托后辈对祖先浓浓的思念。接着,清扫房屋,辞旧迎新是不可省略的,拖地、擦玻璃、贴春联,得把家里置办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才算好。
做了这些后,早已日上三竿,太阳将阴霾一扫而光,接着,便是赶制各种家乡美食,为丰盛年夜饭做准备。妇女们在厨房里大显身手,煎炸蒸煮面面俱到,各种食材琳琅满目早已布满了厨房的角落;家里的孩子要不在帮忙包饺子就是在嬉戏玩耍;男人们或在家里鱼塘边捕鱼或坐在茶桌边攀谈,聊聊今年的生意如何。整个屋子里都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在忙碌和欢笑中,太阳不知不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星星散布的夜空。期盼已久的年夜饭终于上桌,鱼、牛、羊、猪大菜一样没少,陪着清淡解腻的蔬菜和香甜可口的面食,实在让人大饱口福、回味无穷。在我家乡的年夜饭里有两种美食当属最为特殊的——糯米肠和杨梅果。糯米肠制作简单,每年都能看到家里的老人一手举着个漏斗上面满满当当的塞着糯米,一手紧握着清洗过猪大肠,等糯米灌满肠子,再在两头打个结,然后放到锅里蒸熟,最后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加点酱油在锅里翻炒,偷偷溜出的香味早已让人垂涎三尺。杨梅果也丝毫不逊色,最里头是芝麻块,中间一层糯米面团,最外头均匀裹着一层特殊制成的一截截红红的粉干,蒸熟后一口咬下去,软糯的糯米面团黏在齿间,芝麻糊缓缓溢出,那份热腾腾的香甜刺激着味蕾,幸福感油然而生。只是饭桌承载的不仅有热腾腾的菜肴更有距离无法分割的亲情,中国人不善于将思念在言语中直白表达,只能靠圆圆的桌子把所有人的心相连。吃完饭后,所有人围坐在茶几旁,长长的沙发不再空旷,偌大的客厅也不再冷清,一边看春晚一边说着熟悉亲切的家乡话,或拉拉家常或回忆往事,话匣子从见面的那一刻一打开便再也没合上。
所以春节究竟代表着什么呢?在我的心里,是那一句句熟悉亲切的家乡话;是那一道道可口诱人的家乡菜;是那一个个源远流长的家乡风俗;更是那一次次短暂美好的团圆。春节好似一条纽带将分隔许久的亲人重新连接在一起,血浓于水的亲情也重新浓厚了起。所有游子都期盼春节,可最终期盼的不过是能让心底的温存有所寄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