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里的变迁

过年回家，顺着老屋的楼梯登上五楼，那里是阿婆种丝瓜的天台，丝瓜果实肥硕，丝瓜花明艳，藤条细密地蜿蜒在木架上，俨然一股生机扑面而来，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挤在一隅的那口历经沧桑的老缸，那是粗陶做的，外表粗粝、毛糙，刻有简单的花纹，水滴嗒滴嗒落入其中，太阳从它里面升起，又在里面落下。月亮在里边擦洗镰刀，也擦洗圆盘，我对于这口有残缺的大缸的认识，来源于妈妈讲的过往。

我问起那个缸，妈妈眯起眼睛，朝着远处的一个地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缸可堪比家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没有自来水，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口大水缸，大家都去井里挑水，一趟一趟地把水运进缸里，我们一家四口人吃喝洗漱全都是用这口缸里的水，那个时候可苦了！”讲述到这里，妈妈的语气激动了许多，眼睛睁大，眉头皱起，继续讲到：“水哪儿够用？一周甚至两周才能洗一次澡，那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只能坐在家门口，把水缸里的水舀出来烧开，再掺着凉水倒进大盆里，通过不断地加开水凉水控制水温，拿块浴帐包围控制住热腾的水汽。”我想象着那盈尺之地面露难色，又迫切地询问：“那后来呢？”妈妈看了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看天边的云霞，回忆道：“后来啊……后来进入九十年代，国家实施饮水工程，村里集资铺设了输水管道输送自来水，但还是离不开那个大缸，自来水不是天天有，经常会断，所以要把自来水通过水管引进缸里留着用。再后来自来水终于稳定下来，天天都能有水供应，缸就退出了装水的队伍，大家都用它或装米，或酿酒，或腌菜……”唔，缸开始不仅仅满足生活最基本所需，有了比从前更高层次的作用！“现在它们退出了厨房，你外婆就把这口缸用来养金鱼，”妈妈边说边指指那口缸。我上前抚摸缸那沟壑纵横，破损又修补的脸，凑进观察里面灵动的鱼儿，原来“年迈”的它还没有结束它的贡献，在它身躯中的一汪清水中，还孕育着生命哩！

我也朝远处望了望，历史车轮滚滚，改革开放，生活品质越来越好，看看现在功能齐备，供水充足，脑海里呈现出了被那大缸水倒映过的生活：天刚放亮，勤劳的村民就陆续挑着水桶去挑水，在扁担的“吱呀、吱呀”声中，人们脚不停歇，你来我往，穿梭在挑水的羊肠小道上，一直把自家的水缸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