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拔地而起的不必再是格格不入的高楼,倒下的也将不再是古寺楼阁——题记
茶余,我的祖父总说着往事。虽经济发展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旧时困苦不再,但,总是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中秋的明,失去了过年的盼。
父辈们常望着路尽处大大的“拆”字,一声轻叹。
命运于父辈怀念的老街,似乎已定。就像一旁已筑起高楼的藏书阁旧址,葬下了我儿时模糊而真实的老者、木梯、石阶、青石、亭台。
不免觉得惋惜。孩童的惋惜是藏不住的。我常叫父亲、祖父与我去旧址,沿途秋叶黄了,燕子三两远去,埋没在机器的烟尘与声响中,这也是惋惜吧。父亲与祖父也叹气,只不过一个将惋惜藏在眼镜下,一个将惋惜埋进烟枪里。
燕思旧,故乡旧颜已改,只剩一行老街,无力地在市区灯火中残喘,引来残年的燕,引来年迈的老人,隔墙凝望房上的雕镂,檐角,横梁。
长大,越过几层薄薄的山,浅浅的水,与故乡小镇深深而远远地告别。
一天,祖父发来一张图片,是熟悉的飞檐与木屋。下面,结构并无大改,只是加了几根固定的梁,开了一家有年代气息的现代夜市。想起了老街,若是老街也如此,那多好。这不是创新与古典的巧妙结合吗?一阵温暖与希望,出现在几日后的报上:是老街的照片!可谓旧貌换新颜,夜色下,清辉的云,皎洁的月,一行漆黑的木檐,边沿用节能灯挂一层白练。再往下,五彩斑斓的店铺,是家乡名吃、是江南名戏、是手工古玩,是意趣花鸟。
故乡走进新的春天时,我回了家。
人们细心培植的树,沐浴艳阳之晴好;成群归来的新燕,衔来青绿之嫩芽。在鸟鸣与繁叶拂动中,故乡,走回了离别已久的春天。
故乡的老街留下了。一并留下的,还有刻在父辈心中的文化与流年。老街,陪伴一个老朽的江南小镇,陪伴一群为之奋斗的人们。老街用尽气力将我们的发展蓝图擘画在新时代上,他留在冬天,却义无反顾的将我们推向那个他也曾向往的春。如今,我们让老街挣脱了苦寒的枷锁,一并攀上了前路漫漫的征程。
古朴与现代的河流在故乡汇合,这是一条源远流长的路,一切的逝去,终将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