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的粢毛肉圆

冬日的雨一丝丝轻柔地洒向大地，为岁末洗去最后的尘埃。雨，让人冷，风，让人寒，但新春的红却笼罩着整个小镇，五彩的霓虹更是增加了节日的气氛。天刚擦黑，家家户户的窗前便透出过年的喜庆，年夜饭中，粢毛肉圆是我们塘栖过年时必不可少的点心。

我家也是如此，说笑声中鱼肉已上桌，一抬眼就看见忠伯伯还在厨房忙碌，一定是在蒸粢毛肉圆！我急忙上前，忠伯伯正打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开蒸笼，一下子，热气伴随着粢毛肉圆特有的香气四溢开来，凑近看，粉嫩的肉圆上晶莹的糯米饭眨着眼，我不禁伸出手……

“不卫生。”忠伯伯笑着用筷子夹了一个粢毛肉圆给我，“快尝尝！”

“好，呼呼——”还来不及吹凉，粢毛肉圆就迫不及待地跑入了我的嘴里，肉与米就如此简单地配比，多之一分则嫌腻，减之一分嫌干，一如以往的味道，一如以往的忠伯伯——

忠伯伯很实诚，但在十几年前做生意亏了很多钱，一直租住在水北破旧的老房子里以做粢毛肉圆为生，可酒香也怕巷子深，而且每次一进门就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即便是新春，店内也是阴冷灰暗的，给美味的肉圆打了折扣。只要一起风一下雨，木门木窗就会发出“吱咯吱咯”的声音，屋顶的雨水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家具上，没有一处可以落脚。

在我上二年级时的春节，忠伯伯兴奋地跑到了我家：“老顾，你知道吗？水北要改造成美食一条街，镇政府鼓励我们开店，五年内免房租费……天哪……老顾……我有一间店面房了……”忠伯伯虽然激动得语无伦次，但爸爸还是听懂了。那个除夕，他们谈到了很晚，笑声朗朗。

忠伯伯重拾老本行更为用心了，反复尝试。粢毛肉圆用料朴实：肉、米、盐、酒，别无其他。肉必须是五花肉，为了不破坏肉感是不能用机器绞的，而是用刀手工剁碎，因此，天还未亮，忠伯伯都会从市场运来精挑细选的五花肉，洗净后去皮，“噔噔噔……”地便切起来；米更是讲究，内用圆头糯米，外用尖头糯米，都得隔天浸润后沥干，使米充分膨胀却不过了头，俗话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米更是如此了；多少斤的米配多少斤的肉，再放多少克的盐，加多少克的绍兴料酒，他更是了如指掌；火候是掐着秒表算时，忠伯伯尝试无数遍，才比较出了最合适的出锅时间……

就这样，忠伯伯每天天没亮就在新店里忙碌，凭着他的手艺，凭着这黄金的地段，凭着他一丝不苟的工匠精神，顾客都排起了长队，到了春节就更为热闹了，前段时间还上了新闻联播呢！

可是只要到了傍晚，忠伯伯就关上店门。爸爸打趣道：“老忠，你是不是饥饿营销呀？晚上这么好的商机你都不把握！”

忠伯伯笑了笑，摇摇头：“老顾，你还不懂我？我可不想砸了这好不容易打起来的招牌。这米得吃饱水，这肉得最新鲜的五花肉，每一个粢毛肉圆都要展现出最好的滋味给客人。我这人哪，也得充充电，我的孩子是未来，更得好好教育，陪伴他成长……”

这时，忠伯伯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小顾，味道怎么样？”

“哦……”我这才回过神来，“伯伯，好吃，好吃！”

餐厅的灯光穿过新春的福字柔柔地落在了忠伯伯的脸上，他的笑是那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