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时间:2022-07-17 19:47:12 | 作者:用户投稿

老屋在村子里。

占地面积不大,老式结构的筑体,白墙早已斑驳但也依稀能看见早前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亮眼。屋后还有棵秃得精光的槐树,枯透的枝干跟老屋倒是格外的应景。

败落的老屋,看是许久没来人打扫过了。但这里,确确切切的见证了一家人一年又一年的团聚。

家人一年中最看重春节,特别是阿婆。

过年前夕,阿婆就已经准备好腌肉、鸡、鸭、鱼,晾晒在平日晾衣服用的竹竿子上,让冬日暖阳照顾照顾这些除夕饭上惹眼的佳肴。顾好了这边,阿婆还要拿着几十斤蒸熟的糯米粉拜托巷头拐角边的老张头,拜托他用机器把糯米粉打成年糕。年糕是我过年最爱吃的。做完这些,阿婆就可以长舒一口气了,过年仪式的一半已经准备完成。接下来,就等着家人了。

年三十,清晨

阿婆手脚麻利的在老灶台上生火,炖鸡。转身,开始准备配菜。刀起,刀落,每一刀都不吝啬自己的力气,每一刀都与案板结实的碰撞。年味,就在厨房第一缕升起的白烟中渐渐溢满。

晌午,吃年午饭前,是要给祖宗祭祀的时候。老木桌子摆正中央,大猪头放其上。上香,进酒,烧纸钱,鞠躬。一步一步,是对祖宗的敬重。儿时,站一旁,心想那几张黄纸,那泛着火光的烬余,大概是我们对去世的亲人遥寄思念最好的方式吧。

年午饭对我来说诱惑力不大,往往吃到一半就赶忙的与一年未见的老伙伴玩炮帐。有几次还欠打的往老屋墙上放跌跌炮,乃至老屋墙上被炸出好几个黑色烟点,阿婆为此心疼不已,后来念念叨叨地数落了我好几次。

傍晚,巷子里已经人走茶凉,寂静四起,只剩寒冷的冬风苍白的呼着。是该回家吃年夜饭了。

年夜饭是阿婆展示自己厨艺的大好机会,菜式是典型的乡味:冬笋炖腌肉、酱油鸭、人参炖土鸡、红糖年糕等,其中年糕是孩童的最爱。甜滋滋的红糖年糕,在嘴里糯几有嚼劲,即使吃完,也还要恋恋不舍的吮吮手指头,贪恋着最后一点甜蜜。阿婆大概是年夜饭最忙碌的人了,看着儿子媳妇孙女孙子们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年夜饭,她一刻也不停下,不停地换摆碗菜,不停地添茶倒水,不停地打探孩孙的学习,述说街坊邻居的八卦。

屋外鞭炮声伴着家家户户的欢笑声,空中的烟花随着游子归乡的脚步在飞扬。除夕之夜,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此刻,停笔。

抬头,望向窗外,灯火阑珊,又是一年之末。因为疫情,为了不添乱,这次过年没有回村子。但过年不回老家,心中难免别别扭扭的。18年,家里建了新房,阿婆去世。阿婆走后,老屋就没有人经常打扫,母亲也只是有空的时候去一次,帮着扫扫地,并没有很细致的打扫。我呢,要说频繁的去看到也没有,只是有时想阿婆了就回去看看,但屋子没人居住,倒也少了几分人情味,让人又是一股悲凉升起。老屋就筑在那儿,安静孤独的在那儿。家是物件,在我心中,老屋就代表着家乡,代表着过年,代表着思念。老屋的一砖一瓦,一方一土,每次回想起,就好像回到了无忧的童年,回到那朴实美味的年夜饭。

“快来吃年糕啦——”母亲的声音响起。

我又想老屋了。那装载思念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