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
故乡的雪从未迟到,恍惚间老家的青山绿水已经银装素裹,翘角飞檐之上是轻盈的飞雪,雕梁画栋之下是裹雪的灯笼。刹那间,年味在这个粉状玉砌的村庄浓了起来。
储藏室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在一旁的角落中,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默默得透过蜘蛛网显示自己的身影,仿佛在诉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说它所经历的漫漫岁月。父亲将它拿了出来,轻轻的将上面的灰尘拍去,锅中残留的碳粉亦被倾倒到了垃圾桶里。
每年过年的时候,父亲总会为大家燃烧起一锅柴火,渐渐地也成了我家过年的一项习俗。飞扬的寒风吹拂着大地,远方茫茫白雪之中一个佝偻的身躯牵着一个小小的雪球,不急不慢地走在雪地中。“雪球”抬起头,焦急得问,:“柴火到底在哪里啊?怎么还没到啊?”老人抬起手拍拍滚圆的“雪球”,笑呵呵地说:“快了,前面就是啦。”老人将柴火小心翼翼地递给“雪球”,自己拿起一旁两篮子的木柴,嘴巴絮叨着,“爸爸妈妈今天晚上就回来啦,回去把火堆烧的热乎乎的,让爸爸妈妈好好暖和暖和。”两人在老人的絮叨中渐渐远去,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两对足迹,只有呼呼的寒风仿佛在讲述二人的故事。
“噼”“啪”,火堆燃烧的愈加旺盛,我迷离的视线重新聚焦到跳跃着的火苗上。热浪压迫着木头,断裂时发出阵阵呻吟,火舌随着微风舔舐着枯木,时而如同一层火红的薄暮四散开来,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父亲在一旁,左手拿着漏斗,右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竹筒,一只眼眯着,轻轻地将糯米和酱料灌入竹筒中。母亲拿着火钳,一边吃着砂糖桔,一边摆弄着铁锅上的竹筒。竹筒在火苗的炙烤之下,渐渐冒出晶莹的汗珠,颜色也逐渐从原先的翠绿变成了炭火般的黝黑。过了不一会,母亲将竹筒夹了出来,竹筒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放出丝丝热气和沁人心脾的香气。父亲将竹筒撬开,红得通透的米饭在朦胧的雾气中缓缓露出了它的真颜,金黄的玉米和翠绿的青豆镶嵌在米饭中,宛如宝石般晶莹剔透。我急迫地将竹筒内的米饭移至碗中,为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许久的外婆送了过去,外婆拍了拍我的头,笑着品尝糯米饭。
新年的烟花准时在空中升起,在寒冷的黑夜照亮了千家万户,辞旧迎新之际为人间祈一片海清河晏,幸福安康。
倘若世有神明,观此盛世,亦当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