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师老陆

时间:2022-05-28 09:37:16 | 作者:用户投稿

我的祖父老陆,独自打理着一家理发店,说是店铺倒不如一间小作坊来的贴切。手书的“理发店”三个大字附在红纸上,黑油油的墨迹中,倒影的是清冷的街道。

店内坐满了顾客,多是上了年纪的街坊。枝丫作响的风扇,努力驱散着店内的热浪,那盏日光灯嗡嗡作响令我有点心烦。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我就趴在柜台上看着祖父跛着脚,身子跟着一脚高一脚低,我总想:跟着他那步伐,这头发难道不会跟着高高低低的吗?

老陆优美地变换着站位,仿佛跳着一曲优雅的华尔兹,头发像雪花般散落到地上。一切工序都完成之后,他还使出了拿手绝活,用手在顾客头上轻轻按摩,使人放松,顾客习惯性的询问价格,结果还是那不变的15元。

老陆忙完手上的顾客,便会揪过我来硬按在坐上去硌屁股的毛竹椅上刷刷地飞舞着剃刀。从夏到冬,柜台上趴着的我已悄悄长大,我眼中的老路仍在柜台前一丝不苟地理发。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心气也高了起来,不知是嫌弃那硬邦邦的毛竹椅不好坐,或是追求新潮的发型,于是我过年前特意找了家灯火通明的理发店,门前led炫动变化发出刺眼的光,店里坐的皮椅正对着墙上时髦的发型,理发师伴着播放的流行歌曲,使其动作匆忙粗放,虽吹着暖暖的空调,但我却心生寒意,结账时我更是大吃一惊,虽说年前涨价是普遍,但洗剪吹张口就要58元,还说是吉祥数儿,不能少一分钱,匆匆付完钱我悻悻离店,怀念起祖父的店。

离店后,我再次来到祖父的铺子门口,门口垂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我费力地将玻璃移门拉开,进入店中。灯笼的红光透进来,使着残破的铺子温馨起来,那老古董式的风扇早已停转,取而代之的是在柜台上散发温暖的小太阳。

我缓缓地踱步至柜台后,看着祖父笑眼吟吟地和顾客们谈天。角落里的收音机,伴随机械电流声唱着哎呀呀的吴侬软语,理完发后,顾客满意地对着镜子左右打量。将一张20元放入生了锈的铁盒子中,自己找零。

我的眼中依稀浮现出那个盛夏,毛竹椅子上的我,被老陆按的不得动弹,眼看他东一刀西一刀的,别说,手起刀落之间带起的热浪,尽是潇洒自如。

心中涌出的回忆,泛起了一丝惆怅,不知不觉间会成了眼中的水汽。

愿柜台前后的我与你——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