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王国
“土地是弯曲的……”我念着顾城的诗,还蜷曲在自己的小座位上。自习课上我总站起来,可今天没人看得见我。坐在窗台的一角,我觉得窗外的一切,都属于我的王国。那片不知名的树林上洒满了太平洋海上的红光,我还爱上一条我没有走过的小道,那里的叶子枯黄啊!连心跳声都要飘落,连呼吸都被埋藏。我要慢慢深入我的王国,带上青年该有模样。
窗外的黄昏的光线,触碰着诗里的“晴朗”两字。
“二瓜!站起来。”讲台上坐着班长,他扯着嗓子叫唤,“你是不是翘着二郎腿,我看见了!快站起来。”
二瓜是我。我对这个班长已经恨之入骨了,他不止一次打破我的“王国梦”,还害得我当着全班出丑。我那时穿的校服已经从蓝灰色渐渐变成黄棕色,脖子也全是黑疙瘩,嘴唇干裂,眼睛的黑眼圈,我头发凌乱,油气熏天。怎么看怎么像个流氓。在他们眼里我的确是流氓,但他们却看不见我心里的那个宏亮的王国。
于是,我一个人闷声的站了四十分钟。我其实话不多,我一个人看窗外,就能沉默到很久,但是我要想说话,我就会痛痛快快的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我和很多人说过话,很多人都在说同样的话,可我永远听他们说。
一天的课就像一节节负重的煤车,声音洪亮;一个望着他发呆的人,永远记不得他的发音以及承载多少东西,甚至连司机也没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必要知道。煤灰的积攒,就像天空的昏暗。一天时间一点点被煤炭燃烧殆尽。我又是一个人走在校内,这个时候已经很少人了。
躺在栏杆下,我感受到很多虫子都爬在自己身上,像雨天的雨点,稀稀疏疏的掉落,划过。
突然从哪冒出一只黑猫。我跳起来,左脚颠了几下,右脚却精准的踹在了左腿上。我很沉,摔得很重。脑袋砸在了地上,我捂着凸起来的脑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瞪着那猫。
猫很老了,走路一瘸一拐,趴在那片花丛里舔舐着铺满灰土的坏掉的半颗苹果。眼里几根血丝,撑住他的眼袋和眼珠。校里总是成双成对的猫儿,这是只衰老的孤零的残疾猫。我本想打发它走的,可我的腿脚就是让开了。可能是脑子摔重了,我突然跪着又躺下在另一片花丛旁。
我看。黑色的天幕戳出几颗小洞,世界外的光亮洒在我的身上,那个圆圆溜溜的巨大窟窿的光照着我红彤彤的脑袋。我现在的大脑里被月光沐浴滋养着,所以我的眼睛里是无尽的银河星辰点点。我想。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一只垂老的半死不活的猫,伸出萎缩的苍白的舌头舔舐着地下沾满灰尘的坏苹果。那时我也许忘记了想做的事以及想爱的人。终有一天,月光不会照亮我,我在那片昏暗下烤着炭火,我叹出炭灰,我感慨我的青春什么都没有做,我虚度着一节节车厢的经过,忘记了登车。我的身边的只有一些杂草,和一只垂老的猫。
我站起来,在月光下奔跑。我要去追求那些想做的事和错过的那些想爱的人。我希望我的那座王国里没有炭车。
回家。我站在天桥上,望着那段小路。现在路上暗红的,它一侧是不知名的树林,一侧是鲜红着的月落;另一侧是我从没有走过的王国,一侧是我自己。我现在很浪漫,我想我不需要走这个道路,它永远充斥着希望与神秘,它装着的是新颖与美丽,它还载着我的诗意。我想我应该在自己的王国里,享受这个世界赠予我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