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不只是担风袖月
一阵风,吹散了仲夏。
炎炎暑气飘走了,依着乡下斜斜的屋檐转身隐到田野的尽头,身后季夏凉意不绝,像剪不断的清风。如今的八月,放在古代怕已到了孟秋。年少读书,总是弄不明白为何在这一时节生出愁与悲。在我往日的印象里,于乡下,季夏总是欢愉的。
云那样的低,麦田那样的广阔,似乎延伸到最远处二者便能相会。
奶奶家住在乡下,一到放假便跑到这里的的平房住上几时日。有时赶上将要下雨的阴暗天空,便跑到大鱼塘旁,胡乱捡着地上已埋在泥土中的石子,找准停留在水边杂草顶端的蜻蜓猛然砸去。看着蜻蜓惊起与后面激起的水花与阵阵涟漪,便露出得逞的笑容。有时走到不远处的江边湿地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在草地上踩一脚下去,看着惊起的蚱蜢四处乱窜,又或者折一根尚未成熟的芦苇棒,假装是武器挥舞着玩耍。在这里便是游手好闲整日无事可做与大自然寻些乐子,我心中也快乐而丰盈。有时候睡前看着奶奶就着台灯眯眼扯出针线,编织着重重叠叠的日子,伴着那依稀的光亮入睡。
转眼间,田野又迎来了新的丰收。当年的孩子也已经长大,孩童的快乐变成了少年坐在书桌旁写功课。窗外时不时刮风细雨,像不可捉摸的命运,悄然到来,悄然离去。爸推门而入,缓缓坐下,悄然地说,你奶奶的病怕是治不好了。爸爸的声音,如同屋外季夏的蝉鸣,悲鸣着残月。
季夏白日的明媚,夜晚的静谧,阴暗时的雨滴,晴空时的残月,是丰收田野窸窣轻盈,是乡下土地的回声。奶奶在那个季夏一去不复返,那个曾怀着夏天欢愉气息的我步入了新的孟秋滂沱。
在草地上捉着蚱蜢的幼童透露着稚气,拂在桌旁但望向田野的孩子怀着童年,而今少年整日寄居城市几年未曾回到乡下,已然多了那时没有的成熟。不变的是麦田年年如约成熟,变得是在季夏万物中行走的人。又是一年季夏,高楼屋顶已然看不到窸窣的麦田和涟漪泛泛的鱼塘。炎炎暑气沿着高楼隐匿于天边,带走孩童恋恋不舍的稚气,隐约留存着乡下老房子的意绪,身后少年的成熟悄然而至。那年季夏,童年的担风袖月悻悻离场,少年的成长与成熟踩着夏天的尾巴悄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