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与愁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题记
许久未下雪了,蓦的一场雪,是惊乍。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雪花在空中轻盈跳跃,恍若是恬静的姑娘在羞涩着。每一片雪花慷慨地裹着我,似没有严寒,只余下一种名为喜悦和幸福的情感。还未回神,不远处传来的一句“跟上”将思绪拉回漫漫雪地,和叔叔去捕鱼是过年必做的事。
他走在前,我走在后。他踩着大脚印,我踩着小脚印。我们趁着雪色赶路,四周是纯白,静谧笼着世间。叔叔下湖,我在岸边。我一度认为,宽大的袋子没什么必要,因为不会有那么多鱼的,但这话藏在心头却不敢说。我看到他单薄的身影拥抱着寒风,龟裂的手不停向湖中摸索着,身影似乎在微微颤动着。雪花静悄悄落在他头上,一时间,不知是雪花还是白发闪着清辉。忽地,他顿住了,一条小小的鲫鱼在他发红的手中甩着尾巴。我奔去,闻见了鱼的腥气和泥土的芳香。
之后,许久,不再有任何收获,我们站在风中,很久,他沙哑道“回去吧”。但大人似乎总撒谎,他又倔强地继续了…一无所获,最后,带着一条鲫鱼而归。我想是因为雪,鱼忍不住寒冷而藏匿起来,爷爷却说他老了,只是笑笑。鬓间的白发,缓慢的步伐,一条鲫鱼,好像确实是这样。似乎不过是人在逞强罢了…
回到家中,庭院的积雪已空,倒是拂了孩子想玩雪的心愿。不是雪化了,而是早起的爷爷在扫雪。他的背影似也染上了雪,沉重缓慢。怎么了呢,人老了呀…又是新的一年,那个幽默地说叔叔老了的他,好像也被时光所摧残着。
厨房中,奶奶在炸酥肉。回想起来大抵是酥肉充裕了我的每一年,我总看见面粉与鸡蛋液与肉块相逢,似滑过一条曲线,满满都是儿时的快乐。不咸不淡,恰到好处,带着些许热气时是最美味的。奶奶是从不浪费的,金黄的热油在锅中噗噗地呻吟着,奶奶用它们来做拌面,很香。在奶奶忙碌的背影中,我嗅到了幸福的气息,是酥肉的味道…
不觉间,已入暮。我望着远方,邻家的弟弟偷偷溜来。只见他贼兮兮从口袋中拿出一件小东西,言语中是无比的诚恳,“姐姐,你想玩吗”?我心下一惊,是摔炮!我连忙退到一边,小心望着他。他将摔炮往周围地上一丢,发出了嘭的声音。“嘿嘿,我厉害吧”他拍拍胸脯,一脸骄傲。
还未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了炮声。几乎是下意识我捂住了耳朵,他却毫不慌张地盯着漫天烟花。绚烂璀璨,美的令人目眩神迷。可惜,弹指即谢。不知何时,我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呆呆看着黑漆漆的夜。他瞥见,笑嘻嘻看着我,眼中亮晶晶的:“姐姐,新的一年更勇敢了呀。”我有些窘迫,只轻笑着。才发觉,他长得比我还高了。那时才知,原来一年真的过去了,我们都有在好好成长。
一年过去,懵懂间,有人在长大,有人在变老,有人学会了倔强,有人学会了勇敢…收获的同时,我们亦在失去。过一年老一岁,看着亲人头上的白发,心酸才下眉间,又上心头。抬眼望去,一片雪白,眼一恍,哪还有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