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兽到访记
年货姗姗来迟,被母亲带着幸福的抱怨,收拾堆在了房屋的一隅。待我兴冲冲准备拆快递,角落奇怪的盒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是谁的包裹黑黢黢的还被戳了孔洞?”
这一拆,可把我吓一跳。里头是一只身上披着赤红的鳞甲,通体却是泛着银绿色的黑毛,狮身马尾,头顶犄角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尖锐的闪着不善寒光的小兽。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它的体型着实是小了点——甚至还没有我的一只手掌大。
它说,它可是年兽。
不过这哪有上古神兽的样子呀,我实在没有办法把它与传说中遇山纵火、进村杀人的年兽画上等号。语气里难掩不信任:“那您为什么会来我们家啊?”
年兽大概是经受了长途奔波,咧嘴示威也显得有气无力:“我们本身就是人类意念创造的,只要临近年关就会来到各地。”虽然会带来死亡和疼痛,但是只需要靠着些鞭炮和红包的手段便能轻易驱赶走,带来一方水土的丰收。“我们现在基本无害了……可以理解我们是在做实习派遣。”
“可书上写得您身形巨大呀?”
它听了我的话,兽尾低垂,呜咽一声:“我只能长这么大,还不是因为人们现在已经不相信有我的存在了。”
我看着年兽,心里也不是滋味,年味好似真的被时光冲淡了。从前乡间院落贴满门头的对联,再被高高挂起的红纸灯笼一照,吉祥如意的话语看得恣意舒心;屋里终于相聚的人们也能享受团圆的欢欣,连背影也显得温柔可爱。门口的集市热闹极了,走上一遭就能吃得鼓腹含和。中国土地阡陌纵横,到处都是走街串巷相互拜年的人们,穿着簇新袄子齐贺新春。现今为了防治疫情扩散,赶年集的盛况不在,连走亲访友都不得不搁置。推崇环保安全,烟花炮竹的声响也只能从远方漏来一两声。
“其实也不是,”我忽然想到,“只是现在有一些‘新’年味罢了!”
我在年兽面前打开手机。如今虽然无法上演礼拒压岁钱的仪式,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还是会准时响起提醒,号召大家严阵以待。一家人即使相距千里,也能通过抢红包,找到共同欢笑的牵挂。电子红包热烈的红色刺激得年兽不住瑟缩,“是不错,还有呢?”
我赶紧调转频道。手机购物软件里的年货节如火如荼,五花八门的商品琳琅满目,年兽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快递这玩意儿发展的确实好——我们也是与时俱进的!”也是,人家就是快递送来的。我指了指余下的包裹,“新时代人民富裕啦,天南海北的东西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得到了!”
年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我调出了短视频:“你看寒风中穿着红色马甲的风风火火的人们。他们在迎接回乡的人们,促成美好的团圆。”年味,它不只是传统过节的仪式感,还包括“家”的温暖与意义,囊括了我们对现有生活的守护,还有对更加美好未来的盼望。
形式易变,但内核是经久不变的。沐浴岁月长河的春节,在每一个不同的时代都能被聪颖勤劳的中国人赋予独特的味道。
“诶哟!”凑在手机旁目不转睛的年兽,被突如其来的电子鞭炮吓得摔倒在地,不忘发出感叹,“我也喜欢现在的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