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灶有味似家乡
年滚着年,月滚着月,又见老屋中的土灶闪着温暖的橙光,被点燃了。
小时候每当过年,一进老屋,我便奔进厨房,挨着祖父坐下。每次他都会说那句每年一遍的“老台词”:“哦,囡囡来啦!”说罢,便用那布满老茧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手握住我的手,伸到暖烘烘的灶边。不知是祖父的手暖和,还是呼呼响着的灶暖和,我总是顿时觉得从头到脚都热起来了,像品了一碗热茶般舒服。
过年正值最冷的季节,妹妹、堂弟和刚干完农活的祖母也一起挤在了灶边。将手伸向温暖的炉火。五人享受着灶火的温暖。祖父和祖母讨论着晚餐的菜肴。我们三个小辈一边烤着火,一边听着祖父与祖母的对话,除了想象年夜饭如何令人垂涎欲滴外,也想不出还能够在这个时刻做什么了。
就这么聊着天,说着笑,不知不觉间到了黄昏,灶头便更是热闹了起来。祖父守在灶边,看着火势往里添柴或者用铁夹夹出正在燃着的木炭,埋进下面的炉灰中。祖母站在另一侧,等着舔着锅底的灶火使油锅沸腾,然后放下小辈们巴望着的美味——春卷。春卷在油锅中“滋滋”地响着,从洁白变成灿灿“黄金”。我用筷子夹起一根春卷,吹了吹后再一端咬了一口。尽管如此,春卷仍是烫乎乎的。我用鼻子吸气,嘴巴边咀嚼边往外呼气,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嗯——好吃!”祖母系着围裙忙碌着晚餐,祖父则坐在炉边,听着祖母的指挥。精准地控制着火势。菜在锅中发出“滋滋滋滋”的响声,锅铲与锅碰击,发出不轻不重的“叮当”声,使这首缠绵而动听的悠扬乐曲更多了一丝色彩。这乐曲仿佛预告着年夜饭的到来,更使得空气中多了几丝年味儿。
灶头冒出的烟柱在房顶袅绕盘旋,最后再慢慢地飘出窗外,融入窗外的夜色里。整个厨房都在朦胧的热气里。我撑着脑袋,望着灶火发呆。有时眼见着灶火即将熄灭,又忽地从下面的炭火里窜出一柱火苗。火瞬间燃起来,淹没灶炉里的所有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许多火星子从炉中飞溅出来。吓得我眉毛一挑,飞速似地缩回手,惊魂未定地看着驴火,楞在了长凳上。
祖父像孩子一样,学着我的动作,随即又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嘻嘻嘻”地笑着,露出那排因抽烟而泛黄的牙齿。绯红的火光为祖父古铜色的脸镀上了一层橘红,老灶也因此生动起来。
现在的冬日里,不论是跨年还是吃年夜饭,都不会再有那泛着光的土灶,年味似乎缺少了一点儿。但每每回忆起童年时的大年夜,寒冷的空气中总有一丝甜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