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土小传

时间:2024-12-19 10:44:48 | 作者:用户投稿

深冬的风愈发刺骨,我挑着担子回家,一文没卖出去,还折了本,眼瞅着天更加阴晦。

刚进家,妻女猛的停下手头的活,妻子迎上来,小心翼翼的问:“买的怎样?”我抿着干涩的嘴不说话,摇摇头,她低下头,掩饰着眼里凄惨的神色,叫我做下歇歇。

天刚蒙蒙亮,二女儿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封信递给我:“爹,来信了!”我慌忙站起身去接,打开透着冷气的信封,看到老爷要回来的消息,我忽的被拉到记忆里:记忆里头那个留着长辫子,脸庞白嫩的小少爷站在金黄的月亮下向我招手。心里颤抖着,多年都希望见见老爷,期待俞加胜,赶紧套紧薄棉衣出了门。

午后的天气还是很冷很冷,我领着水生到了老爷家,瓦楞上许多枯草的断茎当风抖着,我的心里酸涩,颤抖着跨过破旧的门槛走进去,变看到里面有一人坐在屋里喝茶,听到我来了慌忙的站起来。

这人就是老爷。我一见便知道这人就是老爷,跟我记忆里的老爷一样,却又不一样。他变瘦了;脸色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不太好,眼下有些乌青;原本的长辫子没了,剪了利索的寸头;穿着利落的马大褂,旧了点但很干净。

我努力想要直起背,颤颤巍巍的想要开口,表情摆出痛苦又欢喜,不知道老爷还认得认不出我,也不知道该跟老爷说些什么,是说埋藏在战乱饥荒麻木记忆里的那段模糊的少年时光呢?还是说些什么感概时光哭诉生活不易的话?

说不出,他先兴奋的叫出了我“闰土哥!”这一生称呼惊得我背躬的更低了,看着面前的老爷竟然如此称呼低微丑陋的我,我终于感到少年那段往事好可笑,那时是多么不懂世事,早已经模糊的少年经历最终被埋葬在黄土里,我颤抖着嘴唇,终于敬重庄严的出了声:“老爷!”

老爷似乎愣住了,我不停的摸搓着手里的长烟管,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麻木着脑袋,模糊的想到深蓝的天空中挂着那一轮金黄的圆月,圆月下模糊的站着一个留着长辫子,有着白嫩脸庞的小少爷,但我再也不敢也不会想到,他在看着我这边,向我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