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里的年味
“你们要包饺子?你们面都没醒呢!要怎么包啊?”这是来自房东的疑问。同时,这也是我们在杭城过的第二个春节。
这桩事被妈妈作为了一个笑谈在饭桌上提起。包饺子,很常见的一个词,也是很寻常的一件事,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但在以米为主食的南方,似乎对此类面食的兴致不大,“包饺子”也就成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朋友圈里传阅着各式各样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样样不缺。相之比较,北方的年夜餐桌上可称得上一句素净——一碗简简单单、付诸半天至一天心血的饺子。
北方的春节印象里似乎总是与饺子挂钩的:大年三十的晚上是饺子,大年初一的早上是饺子,春节五天出去串门做客是饺子,初五的早上仍是饺子。印象里,要数大年初一的早上最为特殊。
冬天总是冷的,即使是一年伊始。也总是不想起的,迷迷糊糊起床时,总会伴着一句:“你大伯端了一碗饺子,羊肉馅的,快起来尝个鲜。”那一碗饺子总是被放在大年初一早餐餐桌的中心,一桌的人都明白:“这是大伯孝敬给他的母亲的。”也就是我的奶奶。因此,一圈下来,也不过是每人夹上一个,剩下的半碗,照例还是爷爷奶奶拿去。
我想,或许一年到头的盼头,不过就是一家人吃上同一锅饺子吧。
摆放着饺子的容器被摆放的整整齐齐,锅里的水逐渐沸腾,今天是大年三十,正值除夕。饺子的馅儿是前一天就做好的,面是母亲才和的,第一次使用的擀面杖还散发着木头特有的气味,父亲守在锅旁,正准备将容器内那一排排的饺子下锅。
不消多长时间,就有着一种独特的香味飘荡在厨房,混合着刀切过面再落到案板上的“哒、哒”响声,再和着面皮裹好馅儿后被放置好的画面,形成了北方特有的年味。
晚饭过后,回到客厅,春晚还尚未开始,通向家乡的电话也被拨打了出去。“嘟——嘟——”电话的铃声不是很响,却好似一张正弹奏着一把古琴的手,拨动着远方游子的心弦。“喂!谁呀?”熟悉的家乡方言响起,和着电视里的戏曲腔声,还有一声较低的声音混杂其中“谁呀?是不是宁宁?”这是独属于的爷爷的声音,因为耳背,他很少与我们通话,每当电话拨打出去,他总会让奶奶接听,而他总是在旁边听着,但从不去说一句话。
“奶奶,过年了啊。”待到话出口,方才知道,不管曾到过多少完美华丽的腹稿,对方的声音在响起的那一刻,其实什么都不太重要,也不想去说多具有关心的话,就只想要简简单单的聊个天,说些生活琐事。思念沉淀了许久,到了春节的这一刻,才彻底放大、爆发。
“唉,过年了,你大伯今年也没回来,你姑姑那里也封了。我今儿包了饺子……”奶奶的声音逐渐变小,带了一点点的哽咽。“奶奶,等暑假我就回去。”我赶紧截断话头。后来再说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姑姑对父亲说“咱娘昨天哭了……”,而我就尽力的对奶奶说,我们一切都好,不要担心,但一连串的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感到苍白。其实都是明白的,奶奶不在乎我们在外怎么样,只是希望,在外的孙儿奔波一年,可以回去……尤其是在春节这样的日子。
隔天早上,洗漱完毕后,父亲收到了大伯的红包,还伴随着一条语音:“我给他们两个发个红包,你把钱给他们两个平分啊,不要不给。”听着这话,我忍不住想:“大伯今年吃的饺子是什么馅儿的呢?”或许,人们总期盼的不只是春节,而是这个节日可以将所有的一年未见的人串联起来,让漂泊了一年的心有了一个停靠的港湾。
总说过年要除旧迎新,这其中还包括的,是在外游子的思乡与思亲。饺子里面包的,也不止是馅儿,还有年味,和家人之间的联系。这是独属于北方的,我的家乡的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