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情相同
上了高中后,读起费孝通的《乡土中国》时,总不免联系上我自己的过年经历。以前觉得过年不就是大人们团聚,小孩子们玩玩游戏,而现在经历了两次在杭过年,我更觉得过年是一种眷恋,一种在外游子发自内心,最真挚的眷恋。
和去年一样,因为疫情的原因再次选择留杭过年。印象中的年味自然少不了包糍,白果,脚掌糍。现在的生活水平好了,生活也更加便捷了,家里人寄来的故乡的包糍,稍稍宽慰了江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南游子的思乡之情。它没有外婆刚刚包好就趁热乎上灶台上的香,也没有刚刚出锅时大家围着灶台的那种喜悦。乡音也许久未听,团聚的场景我幻想过无数次,最终在今年还是破灭了。
临近春节,杭州的疫情又开始严重起来。我身边的许多同学坚持回家,我很羡慕,多羡慕那个回家的人是我,父亲驾车带着我们回南平的快乐太久没感受到了。那会儿凌晨三点,父亲驾车带我们回家,虽值深夜,可我却丝毫没有困意。前方的车辆后尾发出的来的红光连成火红的星河。近乡情更“切”,游子那颗火热的归乡之心,仿佛也随着尾灯,在这片红河中不断翻涌、跳跃。下高速时,便会有着很醒目的大字告诉你——“邵武欢迎您”。这时爸爸车速减缓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沿途中我朝着外面望着,依旧是灯火通明。棕榈旁挂着红灯笼,五一九路旁悬着福字,白渚路旁倚着烧烤摊。爸爸开得很快,到了小区楼下,保安用家乡话和我们热情攀谈,畅聊家乡这一年间的变化。那会没有疫情,也没有什么健康码,也更没有什么封城一说,有的只有同乡人之间的相互问候。
再寒冷的夜也抵不过家人间的温情,爷爷奶奶早就下楼等我们了,我们卸下一车满载,带着好心情上楼,简简单单的饱餐后,我们便睡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炮响声成了起床铃,清冷的寒气随着年味的加重也慢慢褪去,厨房传来“蹭蹭蹭”的刀子和砧板的正面交锋声,门外爸爸和爷爷的碎碎谈话声。大概这才有了年的味道罢。整理完毕后我就去帮奶奶制备今晚的饭菜,有糯米包糍啊,清蒸鲍鱼啊,油炸丸子啊,全是我爱吃的菜。可惜今年没能回家,也只能在记忆中回味家乡的味道了。
过年虽无法回家,但杭州也成了我的第二故乡,越来越多的亲戚在这里留下自己打拼的足迹。年初三跟着父母拜访了没有回乡的同乡人,我初到临平大伯家时,一阵熟悉的乡音进入耳畔,让我心里一阵喜悦,家大概就是这般模样。端上桌的菜有地道的“家里菜”——笋片炖木鱼。掌勺的是我的伯母,她说这道菜她小火慢炖了3个小时,等我们来的时候刚刚好,说好久没见我了,看我都长这么大了,之前见我的时候我也只有7岁。饭后的大人们围在一起玩棋牌,我凑不上热闹,便去寻自己的事去了。
7岁那会或许是我人生当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段。每年回去都不免和在湖南的表妹来几句拌嘴的话,生气的时候,她躲进爷爷奶奶的房间还大声吼着说要和我绝交!还有的是我们几个小朋友在客厅打排球,这么一说我还把电灯泡打下来过,爷爷奶奶也只是笑笑夸我们有活力,并没有去责骂我们,嘴里念着碎碎平安!开饭前大家拿着手机拍照,吃饭时大人举起酒杯饮下团聚的喜悦,恭祝来年的好运。我眼睛四周环顾了一圈找到爱吃的椒盐虾,就那一刻爷爷说让我多夹点去,然后手里的筷子很自然地递到了我的碗边。饭后三五个小朋友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大人给的红包,他们乐呵呵的笑脸,牙齿漏风的我,这让我回味无穷。
我们现在总说年味变了,我们长大时就变得越来越不高兴走亲戚,只喜欢捧着手机从白天玩到黑夜。而亲人们也总会因为人际等等的因素没法过年,表现着自己对年味的不在意,可是年味它真的变了吗?那为什么过年时一票难求还有人想回家?在外务工了那么久回回家看看父母,趁着春节陪伴一下父母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或许就是费孝通先生所说的,中国人对乡土深深的眷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