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味道

时间:2025-11-14 11:21:23 | 作者:用户投稿

睡梦里的老家像在泛着涟漪。无论是那绚丽的烟花、热闹的餐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梦中的一切荡漾着欢乐的碧波,充斥着春节的烟火气,忙碌而喜庆。

然而,随着响亮的闹钟声,我昏沉地抬起了眼皮。梦中的一切像镜中虚影,刹那间破碎。“叮铃铃”,门铃响了,我刚下床就瞥见父亲进门。他的手里抱着个沉重的快递箱,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这是什么?”“外公外婆寄来的年货。”父亲抹了抹汗。“你先去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我的心里仍然有些闷闷不乐。疫情到来后的第三个寒假了,我们还是没法回老家。

父亲将快递拆了大半。田鸡、黄鳝,都杀好放了血,仔细地用塑料袋包好,放在又一层塑料袋里。它们曾是我小时候的最爱,可如今我都不再喜欢它们了,外公外婆却仍然记得。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外公那佝偻的背影,他独自在菜市场挑选着食材,操着方言与老板对话;外婆在田里收割蔬菜,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攥着镰刀。糯米团子,口味标得很清楚,我喜欢的豆沙口味占了一大半;一捆捆各种蔬菜,鸡肉,腊味……以往每次从老家回杭,汽车后备箱都是满的,现在后备箱空空荡荡,快递箱却满满当当。

望着一整箱食物,我问:“爸,以前你们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刚来这边工作时,也会带年货过来吗?”

父亲拆快递的手一顿,抬头说:“那时候我和你妈每年春节都能回家,再回来时箱子里总装满吃的。”他的目光里夹杂着怀念与沧桑。“但那个时候往返老家没这么方便,要换好几趟车,也带不来太多的行李。”

“不能寄快递吗?”我问道。

“能啊,但那时候只有邮政快递,跨个省得四五天,很麻烦。”父亲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将食材放入冰箱中。“我们有车以后回去就方便多了,快递也渐渐发达起来。像现在,寄个快递隔天就能到。”

看着快递箱外一层层厚实的胶带与纸板箱中的泡沫纸,我仿佛隔着数百公里看见了外公外婆那两双布满老茧的手。这两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快递打包好,一层一层缠裹上胶带,再捧着送到快递服务站。我曾经摩挲过外婆的手,那上面的皮肤粗糙而有些干裂,指节与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它显得坑坑洼洼,极不平整,与那些白皙、修长而光滑的手有着天壤之别。然而,我却在此时意识到,那也许是最美的一双手。

家乡的味道一直都没变。从起初被贴身携带着坐大巴或高铁来到杭州,到后来在汽车后备箱里伴着欢声笑语满载而归,再到现在被装在纸板箱里托运而来,方式变得越来越轻松快捷,而永远不变的是食材中满满的爱与牵挂。无论它走过了怎样的路,家乡的味道自始至终都刻在食材的骨子里,也铭刻在外公外婆的心意里,它永远最熟悉、最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