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香悠悠

（一）

我的外婆60多岁，她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对于烧香祈福特讲究，尤其到了年底，从年二三的请灶神开始，一直到除夕夜大小各种祭祀不间断，各类纸钱也不停歇。以前老家还没拆迁，这些个祭祀活动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都在自家大院子里举行，一口大铁锅，一块铁皮盖，倒也相安无事。今年是搬到回迁房过的第一个年，新房子居住环境虽整洁漂亮，生活也便捷，可是最让她唠叨的就是祭祀时烧纸钱的事——太不方便。

年二三那天，外婆请神祭祖是在家里烧纸钱。本打算大挂大挂的银锭分几次烧，谁知才刚点燃第一挂，烟雾四起。一场简单祭祀下来，呛人的浓烟钻遍了房屋的角角落落，熏得人眼泪直流。爸妈急了，坚决阻止老太太这危险的行径，不准她在家烧纸钱。为此，外婆整天闷闷不乐，逢人就道苦水“不烧纸钱心不诚的，先祖们会怪罪的”。

（二）

没几天，外婆这霜打的茄子又复活了，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一脸得意：“楼下张大妈说不在家烧，在楼道里烧也一样的。”张大妈可是这地小有名气的“半仙”，外婆将她的话奉若圣旨。就这样，在外婆眼里，过年祭拜烧纸钱的地儿可算是有着落了，她的一颗“敬祖赤诚心”也可落地了。老人家们在这事上还甚是执拗，不论家人还是物业都没能劝回这一“恶习”，一些个顽固的明着不行偷偷来。

终于，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晚饭后，12幢楼下聚集了很多人。“完了，电梯破了，爬27楼真要命的嘞！”“就是呀，我们老年人要折腾死了！”“听说是电梯进水了！”这混乱的一幕发生在晚上六点多，社区消防接到小区物业报警，称22楼有浓烟窜出，所在楼层的烟感探头触发了新装的消防报警系统，好巧不巧，消防喷头因人工操作不当脱落，高压消防管的水喷出，致楼栋两部电梯浸水。

消防员一查，顿时心痛地哀叹：“哎，又是烧纸钱害的。”原来，今儿个年二七是传统祭祀祖先的日子，22楼的朱阿姨在烧纸钱时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她急着浇水想扑灭，看着表面没火了，谁知压在下面的纸钱可没燃尽，继续蒙着烧，烟雾进一步弥漫，造成了刚才的一幕。最终，朱阿姨这次烧纸的代价可不小，单单两部电梯电路维修费用就要1万元，另外朱阿姨还将面临行政拘留的处罚。

（三）

外婆得知这事，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我见机会来了，立马来个现身说法。一则两年前的因烧纸钱引起的火灾新闻出现在了我的手机上。我一脸郑重地向外婆讲述着……本愿祈福，却殃及生命。外婆最是慈悲，听到这消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还不住地嘀咕：“罪过呀，罪过呀！”但一想到老祖宗留下的习俗，她又有些动摇，直说：“下次少烧点，小心烧，不然也是不孝。”

一看有戏，我便继续对症下药，又找了几则火灾报道，还告知了烧纸钱对人体的伤害，甚至相关法律条文也搬了出来，不断对外婆攻城略地。外婆若有所思……

之后的几天，小区物业也开始了一大波的宣传教育。喇叭、横幅、宣传画……逢人就劝居民们文明祭祀，过个祥和年。

傍晚，腊梅树下，一家人散步遇到小区做银锭大户。“大姐，银锭还要不要买了，这批做得特别好。”“不了，不了！有毒，有隐患，我们心里记得祖宗们就好，安全第一！”望着连连摆手的外婆，全家人会心地笑了。

枝头腊梅绽放，枝下心香悠悠……少了纸钱的年，过得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