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的年

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们是要回温州老家过年的。

然而今年，突然而来的新冠疫情，让情况发生了变化。看着一天天增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加的阳性确诊病例数字，我们全家决定，留在杭州，“宅”家过年。

作出决定之后，父亲第一时间去了超市和农贸市场，采购了一大堆的年货，还给家里贴了福字和春联。时间很快来到了除夕。天色渐暗，窗外依稀传来几声鞭炮响。父亲早早进了厨房，为一家三口准备年夜饭——油烟与水汽朦胧了厨房的玻璃门，忙碌的劳动与炮竹的霹雳融在一起。

电视机播放着虎年春节联欢晚会前的预热节目，我和妈妈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一边等待着年夜饭上桌。伴着热气逸出的嗤嗤声和抽油烟机的隆隆响声，厨房门终于打开了。父亲来来回回几次，在桌上排开了一堆碗碗碟碟。

我正要动筷，一声响铃盖过了周遭的声响——一看手机，是奶奶从老家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对面，奶奶和我的堂表亲们也围在饭桌旁，一大桌菜已经摆好了，桌上还摆着自酿的米酒。原来他们也在吃年夜饭——温州人叫分岁酒。两边隔着屏幕七嘴八舌地互祝新年好，同是一片欢声笑语。

接着说我们的年夜饭。屏幕这头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父亲做了杭州名菜东坡肉和龙井虾仁，前者甜香而不影响猪肉口感，回味无穷；后者爽滑又不失茶叶清香，寓意着新年我们腾飞如龙时又忘不了仁义初心。此外有清蒸小黄鱼、清炒丝瓜、八宝饭等菜。父亲还特意炒了年糕作为主食。在温州过年，都是要吃年糕的，因为年糕寓意着“年年高，一年更比一年好”。软糯的年糕，的确吃出了老家的味道。

年夜饭结束之后，我们便转头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了——尽管这些年来春晚节目似乎逐渐没有那么精彩了，但“看春晚”早已变成年年除夕夜必做的一项仪式。看着似是而非的相声小品、歌唱舞蹈，夜渐渐深了。不过有一个节目，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歌颂抗疫一线医务工作者的小品。尽管小品有些艺术的夸张，但对于正处在疫情中的杭州人来说，感受还是不一样的。我一个同学的父亲，是医院里的检验技术骨干。这几次的浙江疫情，他都第一时间奔赴“前线”支援核酸检测工作。像他这样的医务工作者还有很多很多，还有许多的志愿者们，也主动放弃了与家人团聚过年的机会，奔忙在抗疫第一线。正因为有他们无私的付出，许许多多的杭州人才能够在家里过上安稳年。而留杭宅家过年，也算是为防疫做出了我们自己的微小贡献。

困意袭来时，已经到了午夜，鞭炮声愈发得响起来了。但我们家是不放的，因为放鞭炮会带来噪声、烟雾等多重污染，还可能引起火灾。在鞭炮声中，母亲给我塞来一个红包，手机上也收到了奶奶发来的红包。尽管我们分别在不同的城市过年，但我们又好像没有距离上的隔阻。

听着《难忘今宵》，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