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景繁丽,孤独永恒————浅析《百年孤独》

时间:2022-05-20 14:27:22 | 作者:用户投稿

“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在被蚂蚁吃掉。”百年荒诞历程,飓风卷席孤岛,从一棵树到一群蚂蚁,从繁丽到衰败,唯有孤独伴随着布恩迪亚家族的每一个血脉。无论是布恩迪亚上校的小金鱼还是阿玛兰妲的丧服,马孔多的钟摆能让任何东西飞起来,却无法使自己腾空。

恰逢哥伦比亚爆发几十次内战,生灵涂炭,加西亚·马尔克斯便创作了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主义文学的代表作《百年孤独》,此书被誉为“再现拉丁美洲历史社会图景的宏篇巨作”。

穿越百年的毁灭式孤独,以不切实际的麻木思想、荒淫骄奢的脱轨自大和愚昧无知的自我沉沦为基石,将整一个家族囚禁于马孔多之中,画地为牢。如《圣经·旧约》所言的索多玛城,兴盛一时得益于经济的飞速发展,却因为罪欲毁于天火之中,一夕之间不复存在。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传奇故事,在虚幻与现实中徐徐展开,一个瑰丽奇幻的世界就此向我们打开大门。

梅尔基亚德斯的炼金将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代入了狂热的科研机械时代,随之而来的是马孔多的兴起和命运齿轮的运转。开篇以一种倒叙的回忆方式引出了马孔多,以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的口吻,描绘马孔多是“一个二十户人家的村落,泥巴和芦苇盖成的屋子沿河岸排开,湍急的河水清澈见底,河床里卵石洁白光滑宛如史前巨蛋。”的小村庄,与之后的人丁兴旺相比,这时的马孔多更像是一座无忧无虑,无人打扰的“桃花源”。而工业革命的兴起、吉普赛人的到来、科学技术的普及以及人性“得陇望蜀”的贪欲,使得马孔多在拉丁美洲这样一个“万物有灵”的世界染上了世俗的尘埃,最终成为布恩迪亚家族覆灭的重要因素。

世界文明的进步在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同时,却也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文化入侵。马尔克斯借马孔多这样一个虚幻之城,含沙射影地描绘了十九世纪末拉丁美洲的悲惨现状。自然步入文明的愚昧性同人自身的盲目追崇性相互融合,蜃景繁丽之下危机四伏。乱伦的放肆情爱是文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大篇幅的情欲描写虽然无任何风月之词,但将人性本能的悸动和背德毫无遮掩的呈现出来,如同混乱的末日狂欢一般。

“人们一派懈怠,而遗忘却日益贪婪。”贯穿文章始末的失忆症是马孔多大厦将倾的预兆,人们遗忘的不仅是自身的过去,而是在世纪进程中遗忘其曾经的历史和初心。布恩迪亚上校虽然被迫发动了三十二场战争,打破与死亡之间的协定,却被马尔克斯形容“像猪一样在荣誉的猪圈里打滚”。发动战争前的信誓旦旦和之后大起大落的战俘牢狱生活磨平了这位自小坚毅不屈的上校的棱角,往后余生他一直呆在梅尔基亚德斯的炼金室里,炼制着一条条小金鱼,炼了熔,熔了再炼,他历尽一生磨难才找到最初的孤独。因此,布恩迪亚上校的孤独归结于他精神上的自我否定和晚年周而复始的空虚循环。

马孔多仿佛占据着这片大陆上的一个独特的空间,属于孤独的空间,雾气弥漫之中是那注定被遗忘的时光。所以,“孤独不但是布恩迪亚家族的一种世世代代无法摆脱的诅咒,也是一种周而复始的毫无意义的循环。”这种循环是以封闭的运行路径存在的,导致了僵化思想与虚无意识,从而难以摆脱失败和悲剧的覆辙。在马孔多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当中,思想的保守僵化、麻木腐朽、狭隘落后中使得马孔多的民众最终在群体的孤独中迷失,在毁灭式的孤独里走向了死亡。

而马孔多的历史情形却意料之中的同拉丁美洲极其相似,一样的落后,一样的封闭,唯一不同的是,在作者马尔克斯的笔下,马孔多最终消失于飓风当中,而现实中的拉丁美洲却突破了其本身的孤独与封闭,万众一心反帝反殖民,赢得了国家独立战争的胜利。或许我们应该庆幸“他们真的把只在想象中存在的一切,当作了实在,因为这里连可触可感的物品也同属虚假。”,马尔克斯将人类最庞大的孤独消逝于风暴之中,而真正的希望之光却重新降临于拉丁美洲之上。“他们的生活被这些事实深深改变,他们只于怀缅的末日世界的退潮中漂泊。”时间的迸裂在房间里留下永恒的断片,但却把其间的孤独警示于众人。蜃景繁丽之下的永恒孤独,不仅仅是马孔多的故事,更是对当今文化冲击不断的世界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