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竹节草

时间:2026-02-05 09:54:46 | 作者:用户投稿

童年太过缥缈,一眨眼就随竹节草长到了头。

要说在我这才刚走完了十几年的路途中,见过的竹节草长得最旺的地方,还是在老家桥边土地神像旁。

竹节草这个名字或许根本不存在,我也没有兴趣去检索这样的生物。只不过是村民见它长得像竹子,有些竹青色,才随意赏了个名字。但就是这样轻贱的一种草,跟我一同长着。随心地扯下几棵,将它从“竹节”间分裂开来,再按大小依次串上,放在最薄最贫瘠的土面上,过不了多久它就又成了一棵新草。几个小孩比赛谁的新草长得高,大概也算是一项活动了。竹节草生命太顽强了,在土地神像身旁冲得愈发热烈,便是忙着去北镇里赶场的年轻人,急着往南边田地点种子的老人,闲着向西处茶馆喝茶谈天的妇女……见了也要赞一道:“不愧是长在土地神旁的东西,就是旺盛!”

我也像棵竹节草,在一年一年的竹节里扯断、拼凑、长大了。我开始拿竹节草来翻些新花样,定是草环、兜子……阳光晒、草枯了后竟也还算结实。我便在心里突然有些高看竹节草了。“不愧有些土地神存心照顾的面子在!”我赞同着。

我再大些,是在土地神旁边“出关”……听着村里“简菩萨”的叨念,我的目光却飘向了在土地神旁的恣意横生的竹节草。它们更踊跃了,以盛开的姿态却是草的身份,一直从我的目光震撼到我脑海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简菩萨”总算开始对着土地神像上香,嘴里念念有词。至于土地神是否认可、保佑了我,他的像却是在烟雾中被挡住了,而我无从得知。可我能见到的、那些在雾里轻晃身躯对我致意的竟是一蓬蓬的竹节草!我至此对它生出了一种尊重,虽是没名由的,我不再摆弄它了。

童年太过缥缈,一眨眼就随竹节草长到了头。我认为童年到头的钟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声,也就是外公去世的消息。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第四年,爸妈认为虽不方便回老家,但在市内去一个离老家最近的地方总是好的。车子驾驶过高速路,经过了土路的颠簸……终于到了那个地方。

下车后我怔往了。爸妈让我帮忙拿东西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虚无掉了。

我看见了雪。还有雪下泛黄但昂头的草。

是竹节草。不过远不如我记忆中土地神旁的开得灿烂,只有一棵长了叶子,两三棵围在其旁。

不受控制似的,眼周忽然一酸,鼻子涩了,有温热覆了眼睛,模糊了一片世界。我赶快上前,拍开雪,露出了一小截竹节草。

也许这样,我便抓住了将要消散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