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之殇

今日立秋。

黄昏时下过一阵雨。雨不大，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像个说话轻言细语的嫂子，轻手轻脚地串了个门，就走了。要不是在阳台上玩耍的孙子慌慌的跑进开着空调的房间，叫爷爷，别再看手机了，下雨了，快去收衣服，我恐怕都不会知道这第一场秋雨的造访。

下雨之前应该还起过一阵风。门前的那株枇杷树又折断了一枝。另一枝是在去秋的一场暴风雨中折断的。沮丧之余，绕树嗟叹，欲穷其因。有过路老伯驻足，言虫蛀矣。拨开折枝察看，断周蛀痕累累，果如叟言。

树系六年前乔迁新居时所栽。原本栽有两株。次年正月，一乡下远亲——我们叫姑妈的——造访，见斯树，捋了捋鬓角一绺白发，不声不响走过去，忽地就拔了一株，往墙角扔去。见我错愕，言：门前树不能乱栽，剩下那株你自个拔去。

我未依言。剩余那株枇杷便得以幸福生长。逾三年已亭亭如盖，离地尺许，分为左右两支。这年国庆日，休假在家的儿媳忽在窗前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惊呼：看那，枇杷挂果了耶！我跑近一看，果有珠聚螺集般的几簇愣在翠叶中间。有几只野蜂在上面嗡嗡嘤嘤。原来是枇杷开花了。

逾数月，枇杷挂果。果实先青后黄，个小如鸡胆，味却纯正。如孙儿言：酸的有味道。

现在，它们竟然都夭折了！

雨后的大地湿漉漉的，像一张满面泪痕的脸。

曾见邻居往树干上刷石灰水，以为多此一举。如今想来，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