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
这阵子,妈妈频频和我提起家乡的老街。
那条“对铺二丈隔骑楼,五里长街不打伞”的老街,始建于宋代,发展在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明代,繁盛于清代,历经风雨,魅力如昔。妈妈的家就在那老街的尽头。
我打小跟着妈妈返乡过年,感受着江南小镇日新月异的变化,领略了老街斑斓多彩的年味。
清晨,总在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醒来。当年的土炮早已换成了电子爆竹,但是热闹的阵仗依旧喜气洋洋。最繁华的当属南津街,林立的传统特色食铺早早迎财神,香气四溢的高汤水粉、热气直冒的夹心糯糍、勾人馋虫的地道芋饺让人垂涎三尺,撑圆了肚皮。
白天,便在眼花缭乱的民俗节里度过。敲锣打鼓,人头攒动。唱大戏、踩高跷、跳花灯、蚌壳精、七仙女等接踵而至。我最喜欢的是舞白狮表演,两只白狮虎虎生威,一会儿腾空飞跃,一会儿左右翻滚,围观群众尖叫不断,连声喝彩。
晚间,就在琳琅满目的菜肴香中迷醉。小镇有吃“猪八碗”的习俗,这家乡版的“满汉全席”在老街上依旧能够吃到。当地农历十月特制的水酒值得一提,俗称“十月生”,色彩清冽,口感醇香,滋味纯正,回味悠长。妈妈告诉过我,它已经远销港澳、东南亚等地,嘿嘿,我还背着妈妈偷尝过几小口……
想到这,我有点心虚,转头找寻妈妈的身影。
她端坐在书桌旁,正翻看着相册,那里面的照片有些黑白,有些彩色,无一例外都是全家福,不约而同都是老街的背景。妈妈用手摩挲着照片,一张一张,来来回回。到最后几页时,妈妈眼角分明发红,手指停留的地方,我知道那是去世的外公原先的位置。
老街过年怎么怎么热闹,家乡怎么怎么繁荣。妈妈一直在那喃喃自语,我知道她一定是讲给亲爱的外公听的……
因为疫情影响,其实今年我们都被居家隔离在杭州,没能返回家乡。今夜,此时此刻,站在妈妈身后,我却仿佛置身于那悠远的十里长街。
花开几度,一个个春节在繁华喧嚣中刻下或深或浅的印记,在这个用微信可以万里问候的时代,老街依旧是年年岁岁的家乡驿站,是异乡人回家的渴盼,是家家守护的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