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眼

时间:2022-09-27 12:26:44 | 作者:用户投稿

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透过我和姐姐的卧室门缝看着我们,那束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不觉让人发颤,于是我也偷偷地透过门缝看向ta,当你在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内心在尖叫着。

但理智告诉我不可以让ta知道,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刚才的睡姿,左手掐着右手的皮肤,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轻缓,眼睛半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眯,半夜三更隔着一拳也不一定看见我的机敏的眼神。不久,门缝处的黑影晃动起来,那束目光也逐渐暗淡下来。黑影终于消失了!

我推了推身旁熟睡的姐姐,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我一边死死地盯着门缝,一边用不惊动门外人但身旁人足以听清的声音,叫着“姐姐,快醒醒”姐姐睡眠浅,很快也在急切的推动和低沉的呼唤中醒来,我赶紧告诉她门外有人,她不是很相信,但接下来的事情一切的不可能都变成了事实,我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姐姐也有所察觉,不约而同都进入睡眠状态,ta比上次猖狂了不少,轻手轻脚的摁下把手,老旧的门早就不存在静音这一功能,吱呀吱呀直作响,门缝越来越大,一颗脑袋探进来,我靠着被子打掩护,定睛一看,竟是姥姥?!

抑制住片刻的惊讶,姥姥径直入内,急促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小房间里显得更加可怖。我没有了平日时与姥姥谈笑风生的松弛,更不敢面对黑暗中的姥姥,全身紧绷着,肌肉与神经都在破防的最后时刻。她又离开,房门却未关紧,在离我们的不远处,她在穿衣服。白日时她便是全副武装,不穿拖鞋,偏要穿她愣愣的小板鞋;穿着外套不肯脱下来,即使被逼迫着脱下来,她也要搁在身边才安分,吃饭要拿着,睡觉了放在旁边,生怕别人拿走了她的小褂褂;但尤其重要的是衣褂的兜兜里的纸屑烂口罩中的那一张红票票,刚得到时见人都要从衣兜里掏出那张红票票说:“看,一百”手颤抖几下,不知是人老了骨质疏松拿不稳,还是想要小小的炫耀一下自己是有票人。我和姐姐趁着她背过身,蹑手蹑脚地躲在门后,那一刻脑海里一个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无限涌出,“姥姥不会是白天装病弱不禁风,黑夜精神原形毕露”“不会姥姥被人附体,为了不被发现,假装得阿尔兹海默症,这样我们就发现不了她被附体了”“又或者外面的只是披了姥姥外表的小偷”等等,不久我就被自己的中二的想法逗笑了,忍不住笑出来,在沉寂的房间里,我的笑声出奇的大,这样笑下去,暴露行踪时迟早的事,当我还在用意志力憋笑,想尽了今生所有的悲伤事来让我平静,姥姥的突击,就是打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姥姥确实力大无比,即使体重都不及我,但掌下却尽显洪荒之力,我和姐姐二人都差点拦不住她,推了一会儿,她也累了便离开,我们在门缝中又观望不久,只觉得她估计是找不到她要回哪里睡觉了,这个猜想对于我们正常人来说,确实有点不可思议,但对于现在的姥姥却再正常不过。准备完毕,我们出去时,姥姥也正准备开门:“起来啦,他们都睡着呢!”我们看了看姥姥,姥姥看了看我们,就这样,在另一卧室的爸妈也早已察觉,哄着姥姥到他们那里,不一会儿,房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门缝里没有那束目光,我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