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忆往昔

又是一年秋去冬来，贡院那所古老的杭州高级中学，梅花又抽新芽。二十个春秋前，从这里走出两个青年，余米，志华。余米是绍兴姑娘，毕业后考入医学院，成了新杭州人。志华是杭州小伙，毕业后赴美求学。一个新杭州人和一个老杭州人的故事因为杭州而紧密相连。

二十个春秋已过，他们褪去青涩，当初的桀骜不羁也因走到不惑之年而淡淡隐去。志华定居于美国，因怕携带病毒入境给家乡添麻烦，已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有三年没踏上故乡的土地。春节将至，杭州疫情局势严峻，他终于按奈不住思乡之心切，拨通了彼此有二十载友谊的朋友，余米的电话。

两人说着，便又聊到了母校。志华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件件关于杭高的往事。

杭高对面之前有一个“环北小商品市场”，每每都与杭高并提，说起来总是“杭高旁边的市场”或者是“市场旁边的杭高”，这两地显然成了地标。曾经市场门口总是堵得水泄不通，商贩和车辆络绎不绝，这里的热闹与繁华成了贡院杭高人心中抹不去的记忆。但这个市场近几年已在新建筑的滚滚浪潮中淹没，政府一拍案决定将其改建为写字楼。今年春节，小商品市场送走了最后一批商贩，待最后一辆装载货车驶出，这个当年雄姿英发的市场在雨里静默着，不知未来会有怎样的新使命。时光飞逝，杭州已不仅仅只是江南水乡，春天的气息渐渐把杭州渲染成国际化都市。这便是时代的变迁啊，旧事物总有一天会被新事物所取代。

“那学校后门的葱包烩铺子呢？”志华问。葱包烩店主老头每天都不紧不慢地擀着面皮，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娴熟地转动工具，几秒后把面皮翻一面儿，果然是金黄发亮，火候恰到好处。他又快速地在面皮中央放上大葱、油条等食材，轻轻舀了一勺甜辣酱，铁板上“呲呲”地冒着泡。最后，老头插入一支红辣椒，为它增添一点年味。几十年过去，仍是这个店主，只是店名从“小伙儿葱包烩”换成了“老头儿葱包烩”。他成了老头儿，看着这里的学生一届又一届成长、毕业。老头喜滋滋地说，他一生做的葱包烩可以装一火车，海外的同胞想吃，就拍个照发给他们解解馋。他做生意，全凭借自己的双手，让人不得不感叹劳动致富。

热气腾腾的葱包烩让志华垂涎三尺，隔着屏幕就可以闻到那股熟悉的“家的味道”。葱包烩虽然不是春节特有的，但在学生时代，过年时志华总是把这里的葱包烩买回家，年味就这样上来了。

“对了，余米同学，你今年过年回绍兴吗？”

听到这一个问题，余米停顿片刻。

她是感染科医生，二零一九年新冠疫情在武汉爆发，她毅然报名首批援鄂医生。三年来，她从未停下脚步。最近杭州疫情反复，她又自愿报名社区清零工作。

余米回忆，被社区通知要开展工作的那天特别冷，夜晚寒风习习，天空中还不时飘着小雨，好像故意要和他们较劲。余米的双手冻得毫无知觉，每一次擦酒精，她都得打一个寒颤。意外的是，一个小女孩给医护人员送来了暖水袋和新年贺卡，这使余米心里很暖。看着女孩拉着父母的手回家的背影，余米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凉的脸颊。

杭州也是家啊，为了“守护”这个美丽的家园，余米觉得她做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万家灯火团圆时，这两位中年人被疫情所隔都无法回家过年，但他们心中那份盼望家、盼望年的执着从未改变。他们牵挂家乡的年，守护家乡的年，相约在杭州春暖花开时。

杭高贡院里梅花满枝，明月当空，树枝上挂的红灯笼随风摇曳。

今夕定何夕，

今夕岁还除。

团栾儿女，尽情灯火照围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