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品春来

时间:2022-05-24 19:00:13 | 作者:用户投稿

今年轮到我和哥哥一起准备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年夜饭,我不再是个副手了。

我们家有个规矩,凡是过完本命年的小孩就要去烧年夜饭。

以前没到12岁的我和哥哥合作时,我只有摆放桌椅碗筷和上菜的份。最多再炸几个春卷。不过那是个工作量巨大的活,因为老房子离几户亲戚很近,大家都愿意走几步路一起热热闹闹过大年。

那时大厅里会支起三张圆桌,老人坐一桌,父母们坐一桌,小孩坐离电视机最近的那一桌。

我特别喜欢逞能,两只手要拿三个叠四层的“碗楼”。当我开始向客厅前进,母亲的眼睛便会死死地盯着我,同我一起走去。

风光不比哥哥,我只能在摆碗筷上下功夫。每个碗筷离桌沿多远,每两个碗相距多少,筷子离碗的距离等都被我放的几乎相同,于是到场开饭后的客人除了表扬哥哥的厨艺,还会赞扬我碗筷摆放的精细。

哥哥有次将我炸的春卷单拎出,特意提了句,于是我便又因春卷炸得酥脆而大受称赞。

可是今年的疫情仍在,不能举办大型聚餐。加之城镇化建设,美丽乡村的开展,老式居民房被拆,亲戚们各自在外买了房,全都住开了,只有几家在同一回迁小区里。

原本我还想露一手,提前在网上下单了食材,准备做一道新菜:杏仁豆腐。可惜那些亲戚们吃不到,我也听不见他们的评价了。

谁知我爷爷拿起手机就是对满桌菜录了一圈,还特地第一个试吃了我的杏仁豆腐,并给予了高度认可,然后发到了亲戚群里。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打开家庭群一看。亲戚们都表示下次一定要尝尝看。沿着网线,耳边似乎响起了亲戚们的赞美的话,心里美滋滋的。

小区里时不时的传出几声砸炮的声音。

我趴在窗户上向下看,有几个小孩放着会喷五颜六色光的小烟花,肆意地欢笑着。我观赏着这不花钱的美。当颜色变成近似火的红时,我一下子恍惚了。

小时候老房子有一块靠近弯弯水沟的空地,那是秋天丰收时放稻谷堆用的。

有次除夕夜,父亲提议上那块空地烤烤火。我、哥哥和父亲三人用树枝堆成一小丘,火柴放进慢慢的便烧了起来。哥哥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用锡纸包住的番薯丢进火里。

过了好些时候,父亲用火钳将番薯拿了出来。又待番薯冷了点之后,父亲才递给我们几只手套和冒着热气的番薯。

即便戴着手套,这烫手的番薯仍要做祟。我边吹边左右手交替剥着锡纸和番薯皮。一口咬下去,又香又糯的烤红薯让我好吃地上蹿下跳。一时分不清是篝火还是烤红薯让我温暖,冻红的手也逐渐有了知觉。

结果跳嗨了,一不小心踩空摔进了水沟。冰冷的水不停拍打小腿,寒意从脚缓缓延到全身。我迷茫地从沟里跨上岸,任性不肯回家换鞋。

因为我湿冷的靴子,我们三人被母亲教训了顿,还被命令立即灭了那篝火。火熄了,烟雾四漫,模糊的一片。不知所措。

最后是哥哥私藏的烤红薯唤醒了我,他偷偷出门烤的。番薯被捂在衣服里滚烫。窗外,大朵大朵的五彩灿烂的烟花盛开,那是新春先兆与祝福。

如今,不许燃放大型烟花的法令,让新年少了大气磅礴的“空中花卉”,但空气质量客观的变好了。

我转身拿起一盒仙女棒,把刚坐下的哥哥拉到楼下空地上点仙女棒玩。

哥哥见我有些发抖,挥了挥仙女棒,说:“靠近些,暖和。”

我盯着一闪一闪的光,将它看成了那时火光冲天的篝火,看成了转瞬即逝的大型烟花,看见了许多年前的春节。

待它燃尽,我说:“烤红薯。”

哥哥手中点燃仙女棒的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还很烫的番薯,问:“你怎么知道我烤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下一个春节会怎么过一样,每一步似乎都在回望过去,又在畅想未来,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直都在一直未变。

随着时代的轨迹慢慢拉长,原本轰动一时的爆款也会消声灭迹。这是时代的选择。我们不是一定要恋旧,但要顺应时代,守住好的,创造新的。22年的春节和十年前的春节定有大不同。但我看见的是更加丰盛的饭桌,快捷的5G社会,和和气的社会环境。这是今天,是新升的太阳。变的是表象,不变的是初心。

初雪渐融,绿芽萌长。春天,来吧,我将久久盼望。久久盼望那春日暖阳散满湖面的粼粼和星星桃红的艳美。春来万物生,年年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