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

近日重读《优雅》，当年让彼时的我如此迷恋的一本书，却觉得寡淡了好多，书中能够再次让我咀嚼和品味的东西也不多。再次印证了什么叫经典，就是你会说我正在重读第N遍的书籍，譬如《论语》，经得起反复咀嚼，经得起实践检验。

我一直保持着看完一本书回温收获，寻找可实践部分的习惯，感觉此书认知一般，说得也不透，不过作为女人修炼手册还是不错的，而让我有点感觉的在于一头一尾。

一头是书的封面有一句话：优，美好；雅，正也。优雅是追求完美的心气和接纳不完美的淡定。

颇有点味道，值得玩味。

一尾是一篇名为《姥姥的优雅》的文章，颇喜欢。摘录喜欢的段落：

冯大妈一直跟着家里，在最困难的那些年里不拿一分钱报酬，是家里的顶梁柱。姥姥的五个子女——我的妈妈、小姨还有三个舅舅，成家后都轮流接老阿姨到自己家里住，帮她换假牙，做棉衣，陪她去看病，为她养老送终，老人活了100岁。我还记得小时候，这位慈祥的小脚“冯奶奶”经常来家里小住，来了就给我和妹妹做野菜包子和各种手工小面食，还把家里棉被里里外外都换了新。无论是老阿姨，还是姥姥一家人，他们彼此的相依相靠和不离不弃，

让我从小很小的年纪就懂得不势利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而感恩是人世间最基本的道理。

在我的记忆中，姥姥从没有哭天喊地地悲伤过，没有因由富变穷抱怨过，没有蓬头垢面的邋遢，她一直都是那么美丽、精致和从容。

姥姥身上唯一的“配饰”就是几个普通的黑发卡。她总是能再那几只再普通不过的黑发卡变出很多花样来，或者两只发卡拧成一个十字别在头发上，要么别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一排就像旧时女子的盘头，很有味道。有一次她摘了一朵院子里新开的小花，用发卡别在衣服上就成了一个鲜花胸针，看得当时还是小女孩的我眼睛都直了。

姥姥每天将头发梳得整齐光亮，比妈妈的头发还光亮。姥姥说，做女人就要干净利索，不能囫囵着就出门。“文革”时，学校都不是上课了，姥姥被批斗，被安排扫厕所，被勒令没完没了地写检查。我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姥姥那句落地有声的话深刻存封在我童年的记忆中——他们就是要我天天去扫厕所，我也要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整齐地去扫厕所。

姥姥的巧手会做很多南北味美食，比如江米九、鸡蛋饺、粽子、熏鱼还有五彩火锅，里面除了肉丸子、鱼丸子、还有西红柿做的红丸子，菠菜做的绿丸子。每逢过年，姥姥都要在厨房里彻夜忙碌，为年三十全家坐在一起那一席温暖的年夜饭。

姥姥极喜欢侍弄花花草草，院子里满是姥姥的花草，最多的是玻璃翠、美人蕉、西番莲。这些花草可以续根，今年开完花，把根留好，明天还可以继续开花。每开一朵花，没长每一枝新枝，姥姥都特别开心。

姥姥说：过日子就不要马虎，穷日子富日子都要有滋有味。

文革后多年，姥姥和他的五个子女终于再聚到小四合院。我曾经问姥姥为什么不去找有关部门要回家里的大四合院，要回被抄走的那些东西。姥姥说：那些邻居，也是无辜的，也不容易，这么些年，邻里街坊也有很多照应，把人家赶走了，人家住哪里？再说，五个儿女各自长大成家，有这么两间房也就够用了；至于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身外之物，要回来有何用？

姥姥今年已经九十高龄，受腿疾之困多年，坐轮椅才能出门。今年过年我带着双胞胎女儿去看老人。进门，见老人穿了件新做的大红绣花棉袄，端坐在沙发上。我一坐下来，老人就得意的悄悄跟我说：大红袄，新做的，花样还行吧。

我一直无从想象在那些贫穷艰难甚至受辱的窘困日子里，姥姥是如何让自己自尊、自强、不自弃、不自轻。人总说“人穷志短”，我始终不信，因为我在姥姥身上，看到了人很穷而志不短。

是姥姥叫我看懂了“优雅”这两个字对一个女人的意义，那一种境界，如同家里的海棠花。海棠是一种很容易养的花，姥姥家里和妈妈家里都常年养着。它没有牡丹的娇艳，没有玉兰的华贵，没有梅花的清高，但在每年最严寒的季节，它都顽强而灿烂地绽放着。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夫子之言，真实不虚。时间是世间万物最好的裁判，一时一事，皆是过程；要下定论，则需盖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