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星火·除夜

时间:2025-07-28 11:15:12 | 作者:用户投稿

没有声音。

我们站在院子里,春晚主持人音量直达一百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声音在手中忽明忽暗的花火中起起伏伏。

火苗抱着导火索快速攀绳而上,扭曲着身子“嘶哈”笑出声来,一头冲进炸药里。阿姨嘴里“啊啊啊”小声叫着,一手半捂耳朵,一手小幅度地挥舞用来借火的短香,“噔噔噔”从院中跑回雨棚下。小妹仿佛无处躲藏似的,不管不顾拽过我的衣角便向身后蹿去,滑了个措脚不及,只打个趔趄才稳住身形。

沉寂了一年的空气,只等春日这一刻的唤醒。

火苗咧嘴笑着,疯狂迷恋刚刚学会的踢踏舞,“滋啦”“噗呲”然后是“嗵”。

先是一颗喷出头的小火树,周围伴着嬉戏炸开的银花,它还嫌孤寂,呼朋引伴,从临近的纸筒中瞬息间又生长出几棵高度不一颜色不同的火树。不妨后退几步摘下眼镜,眯眼细看这恍若城市狂欢的光晕夜景。

耳边是东风裹挟着光粒和尘土吹散眼前炸开的万千繁花,打翻了人间烛火,点燃了一场从云端尽头爆发的倾盆大雨。

雨很快停了。

人拥有无数个瞬间。我现在看到的这一幕虽然只是匆匆一瞥,转瞬即逝,却是自己拥有的,发自内心理解的,无数瞬间中的一个。

缩在身后的小妹突然跳起来,叫喊起来,“刚刚那个不够刺激!玩那个会放屁的!”我转头嘲笑她;“亲,说话之前可以先把攥着我衣服松开吗?”小妹一脸不认账;“姐姐你说什么啊,刚刚衣服上有灰,帮你拍拍。”话毕,伸长脖子装模做样地在衣服上拍几下草草了事。与此同时,阿姨迅速地拎了把小木椅,然后将一个状似小火箭的玩意儿架了上去。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小孩子满心满眼地盯着小火箭,可火焰一直蔓进炸药包都迟迟未发声,我心下陡然一紧,随着老二“哎呦喂”的撤步声,接着又被小妹一拉,一吐一息之间,只听见恨不得钻破耳膜尖锐声响,小火箭呈一道直线飞喷出去,“轰砰”地炸开。小妹从身后再次探出来,摇旗呐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阿姨夫不知从哪一个犄角旮旯处搜罗出一把仙女棒,小妹的心思又挪到仙女棒上。这次是铁制的,裹了易燃物的铁棒就像根牛奶加巧克力味的新款百奇。这种仙女棒倒着放非常漂亮,金色的,热烈的,像在跳跃在指尖上灼人的雪花。除去外公外婆看不上这种哄小孩子的玩意儿,每人都心痒地点了几支。“到底是谁玩?”阿姨夫笑着说。我们放了很多烟花,大有不放完就不够瘾的气势,其中有“噗嗤”叫嚣冲上云霄,最后一股脑砸在雨棚顶上的,有傻愣愣地在地上转圈的,也有抓在手里渴望自由的劲儿能把人手都震麻的“大锤子”。

烟花放完了,就跑到屋里去。瞄几眼大人手中的扑克牌,从老式热水瓶里倒点茶水,听几句“要不起”,轻推开架在火盆上抖动的腿,捏着火钳翻夹煨在炭灰里的番薯。

人间有味是清欢,苏东坡诚不欺我。

其实烟火也好,吃食也罢,平日里普通简单的东西从这一天就变得不同,所有非凡的意义并不源于于生命本身,美好的回忆不再仅拘泥于这个节日,而是你身处何处和陪你的人。

窗里外声很响,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这是一个除夕夜。

生盆火烈轰鸣竹,守岁筵开听颂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