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鞋

我往窗户上哈了一口气，脑海中却在猜想今年外婆会给我做一双什么款式的棉鞋。

每年春节外婆都会做一双棉鞋给我当新年礼物。虽比不得店里用机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器做得精致，但却在找不着任何一双如此称我心意且合脚的鞋子了。

除夕夜前夕，我就坐上去镇里的三轮车与外婆同去挑选布料。老板是个乐呵呵的奶奶，在我流连于花式多样的布料时，她总会与外婆唠些家常，谈谈村里的大小事。

选完了布料就开始量尺寸了。外婆总是用卷尺量我的脚，我直忍住痒意，捂住嘴巴，却忍不住格格笑出来。不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笑着对我说：“宝宝的脚又大了啊。”说罢，拿起了一支笔在海绵垫上刷刷画了起来。我不记得外婆具体标注了些什么，只依稀记得她弯下的腰和鬓间的几缕白发。

早些年在量完尺寸后基本就没我什么事了，只需静待两日便可拿到一双新式纹样的棉鞋来。

只是近几年外婆的眼神不如往前的好了，针线往往穿好久都穿不进去。她发费好大的力气站起来，叫起我的名字，走到我的身边，对我眨眨眼睛，然后摸摸自己的头发。那微抿的嘴唇好像她是一个做错事的女孩。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我极力掩饰刚涌起的情绪，小心地藏回心底。在泪水的朦胧中，我笑嘻嘻地摇了摇头，把绳拧成结实的一股，塞进来米粒大的针孔里。外婆伸出满是皱褶的手来，拿起针线往回走着，嘴里还嘀咕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我心中不禁涌起了抱一抱她的冲动。于是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来，印象中结实的身躯竟也大相径庭了，瘦弱地好像只剩下一副骨头。

我不禁落下泪来

是啊，外婆老了。

外婆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叫我乖乖听话，便又抽了个板凳坐下，做起她的棉鞋来。

这之后，缝上布料，再绣上几朵花，新年的棉鞋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那棉鞋穿在脚上总是暖烘烘的，仿佛还带着外婆身上的体温。

虽然没有人提及过做棉鞋是一项春节传统，但每年一双的新式棉鞋却从未断过。

我望向鞋柜上的一双双棉鞋，却又想起在家乡的外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