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水

在老家房子前面曾有一条溪流，不宽，仅一、两米。它从山的背面一路飞溅而下，顺着山间的梯田和散落的甘蔗地慢慢变窄，终于在家门前平缓了点，再向前缓缓流淌了三、四公里。那些个菜地呀水稻田呀什么的就在水声潺潺中吞下了小溪。

老实说，我有时候不是很喜欢那栋老房子。背靠山脚下，每到夜里风大的时候，总是四面漏风，冬天时有时还能听到呼呼呼的风吹竹叶声。夸张点说，下雨时八面进雨，有一次下大暴雨，可能是屋顶瓦片被哪只迷路的野猫跳移位了，悲催的漏雨，早上起来，被子还一半湿，一半干。妈妈推开门问我，回老家度假开心吗？当时我睡眼惺忪的翻着白眼，想这可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暴雨过后的小溪会有些混浊，那会儿，如果站在刚没过小腿的溪流里，能感受到丝丝冷意传遍全身所产生的清凉，那会儿大概10年前吧，好像我还没上小学。

三四年前吧，我又回去了一趟老屋，虽然久无人居住，有些老墙已垮塌，台阶上有少许薄薄的灰绿色苔藓，但还是那么的亲切，看着老屋前那快要干枯的小溪流，又感到忧心忡忡的。常年冲刷后留下的那水痕告诉着我，它曾经在这流淌过，以前在，现在也在。为啥水枯竭了？转过头一路向山背上望去，就发现了这溪流在山上分成了两道，一道是顺着我们上山的路，另一道是山上新开的通往拆迁新区的石板路，溪流更小但水流被分流走更多一些，这上去就是两个不同时代。

拆迁后的新区就从山脚向上走一会儿半山腰的地方，现代化的高楼一栋栋拔地而起，如雨后春笋一般。顺着水流较小的另一条道上去，可以看到一个被人为圈起来的用于灌溉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蓄水池，那可是30多年前，父亲和他的小伙伴们跳水摸鱼玩耍的地方，但现在只遗留下拆迁后荒废无人居住的土房，黄土坯做的，可能有人会说低端，再往上一点便是山顶了。

山顶上的阳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好不容易刚适应能睁眼，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溪流的下落，可那小小的一丝躲在林子里又如何发现？

真心话，我有开心也有些许的失落，放眼看去，是郁郁青青的山林，还有许多等着被拆迁的老院子老房子。可能失落的是，在利益前，有太多太多是可以牺牲的，比如那汪清澈的溪流水，我记忆中故乡的小溪流水，那么美好，它见证了这个村庄的祖辈父辈从面朝黄土的穷苦农民，通过一辈辈奋斗到今天不为生活而愁，青山绿水环抱的新农村建设者。现在小溪水被分流，据说泉眼被塞上了，因为拆迁后这块地乡里不再种田，也不用引水灌溉了。妈妈说我失落的是没地方玩水抓鱼啦！也许可能也是吧！

故乡的水仍然是清澈，只是流淌在地下，远离了人们的视野。直到那样一天，一群回村的孩童，远离大人们的视野，上山耍泼打闹，上下推举起土房子里的老水泵，那涌出来的不仅是清澈的故乡水，更是对过去的怀念。老人们也怀旧，舍不得拆去这些老物件，便由这些老水泵孤独的留守着老房子，在自来水管的同一片天空下安享着晚年。

故乡的水，也许它们不会说再见，时间也不会说，就这么渐渐离开，旧事物被新事物所取代，或者和谐共生，所有的一切，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雨过后，溪水又涨了，渐渐的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