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年味儿

时间:2022-05-11 17:48:45 | 作者:用户投稿

小时候的年味儿,是养了一年的肥猪出栏宰杀,齐家一起吃个大猪头,至今仍垂涎那蒲扇似的肉嫩骨脆、满口嘎嘣的猪耳朵的鲜香味儿;

小时候的年味儿,是把摔地炮扔大黄狗尾巴上的“汪汪”,是把冲天炮架在酒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瓶上的绽放,绚烂了夜空、燃爆了夜景之后,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烟火味儿;

小时候的年味儿,是跟着大人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去拜年,新衣兜里揣着的一个又一个红包生怕掉了,可最终都塞进了父母腰包的甜酸味儿……

时间在跑,春节也在变。如今的老家没有了肥猪和冲天炮,红包也换成了微信转帐。要说那熟悉的年味,唯有家乡米粿。

米粿最早起源于邻县淳安。每逢佳节,奶奶这一带的移民为表达对故乡的怀念,家家户户都会做米粿。这一历经百年沿袭,普遍存在于寻常百姓当中的饮食习俗,如今已演变成了桐庐乡下的春节习俗。

米粿先要中米粉。在老家,通常几户人家合用一个石臼中。年轻力壮的大人忙着中臼,老人们在家炒馅料,孩子们便在米粉芡实散出的清香中愉快玩耍,时不时进屋去偷吃几口炒好的馅儿,笋丁雪菜肉沫塞一勺子入口,堪称那时最美味儿的零嘴。

米粉团和馅儿都好了,大家就摆几张桌子,坐在一起包米粿。做“印版米粿”是名副其实的体力活。通常把热乎乎的米粉团子嵌入刻有各种图案图案的木头粿印里,使劲压实压紧。粿会黏在粿印上,接着翻面用力拍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粿”,也是我打小抢着干的活儿。“啪——啪啪”打得越用力,说明这米粿越结实、越圆润,蒸熟后吃起来越有嚼劲,品相自然也是最好看的。奶奶的大灶锅盖一掀,我们几个迅速围上去抢那热腾腾的“寿桃”、“元宝”或是“双喜”,仿佛咬上一口就能健康暴富、五福临门。“来来来,给我咬一口双喜!”“哟,这元宝结实,新年赚大钱哈!”蒸屉上一圈米粿转眼消失了,满嘴留香之余落在心尖的便是亲人间最质朴的祝福。

要说亲情最浓的时候,是那包“年梳子米粿”的时候。把米团搓成棍状,摘成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米粉团,放进压板,压成圆形粿皮。装馅儿,对折,压花,一个个成型的“梳子”便完工了。全家可以一个下午围在桌前包粿,谈笑风生间仿佛过去一整年想说没机会说的趣事儿都吐露出来了。而每个人的作品也各有特色。妈妈的米粿压花最均、最细,奶奶说像极了她小时候用的篦梳;爸爸的米粿总有个缝忘合上,蒸熟了便开口笑;奶奶包的皮厚料足,品相也最好,独得我的恩宠。每当大功告成,我会将多余的米粉抹向奶奶的脸,甚至捧着一团散向妈妈,妈妈故作生气嘟起嘴,可眉眼明明笑开了花,而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爸爸就会在下轮遭到我的突袭。灶筒里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大锅里水泡翻滚的“吐噜吐噜”,伴着一家子忙碌嬉笑的模样,内心不禁感慨,过年要的就是这个味儿啊!

春节,纵使时代在变,总有永恒的味道,不变的是米粿,不变的是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