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梦旅
又是一年春运时,我拖着大箱小箱,坐上高铁,戴上耳机,柔软的靠背和座椅,让我对这次归乡之旅抱满期待。
高铁开了,站台远了,绿树、田地转瞬即逝。“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看着滚动的小屏,我差点惊掉下巴,这就是中国速度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吧。想起母亲说她1996年从杭州回临海老家要坐八个小时的大巴,不由错愕,这二十几年,中国以飞一般的速度向前。
高铁快速穿过山洞,飞过田野,我看着看着,倦意已生,眼皮就阖上了。
“对不住,借过!”忽的从睡梦中被拍醒,睁眼却是拥挤的大巴,逼仄窄小的空间让我的脚蜷在一起。“不好意思,我到了,请您让我过一下。”
睡糊涂了?我先是侧了身让人过去,再狠狠拧了自己的胳膊。“嘶——疼”,这不是梦么?我不是正搭高铁回老家去,怎么会是大巴车呢?
“扶稳了!刚上车的请系好安全带!”同排的人走后,一位身背布包,手拎麻袋的老人坐过来。他很清瘦,黝黑的脸上是岁月留下的一道道深壑,正值隆冬却只穿一件棉袍。
车一动,乘客前倾后仰。坚硬的座椅带给我极大的撞击力,嘿,这车可真够破烂的。车内声音很响,先是隆隆的发动机声,然后人们的谈天声就渐渐高了起来,还有嗑瓜子的声音,仔细辨认,不外乎是“今年赚了多少多少钱”、“谁谁谁结婚了”……相识或不相识的,在结缘的大巴上高谈阔论。
“姑娘,你也是外地回乡过年么?”在晃悠的盘山公路中,老人也拉开了我们的话题。我正被这九曲回旋的山路转得头痛,闻言便只敷衍道:“对,您也是?”老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哎哟,巧了,我也是,我都快两年没回去了。都不知道他们咋样了。”他脸上流出一丝愁苦,但很快又被欣喜替代,他从衣服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一看便知这张照片被主人不知看了多少遍,“我今年回去抱孙子了,你看这小模样……”他眼神发亮,射出来的喜悦感染了我。我不由地想起了舅母家的小弟,那时疫情无法归乡,便只借手机视频,隔着屏幕看他。他今年该有三岁了,应该也是牙牙学语了吧?想着我不由与他多聊了两句。
大巴忽停,“哎呦,我到了”。老人背了包袱,向我再道声“新年快乐”,便头也不回地下车而去。我向窗外看,村里已是张灯结彩,一位中年妇人手里抱着个穿得红火的小娃娃,在村口张望,老人三步并作两步向妇人走去……
车又隆隆地响起,谈天的话语继续。我不觉中又睡着了。
“小姑娘,您醒醒,到站了!”列车员拍拍我的肩——大巴上的奇妙一旅原来是梦!
我尴尬地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出站,父母在出站口张望,我飞跑过去,扑进他们怀里。
“这么快!以前我们要坐八个小时车,现在只要一个小时!”母亲的话,让我再想起刚刚那一场梦,破旧的大巴,坚硬的座椅,颠簸的山路。
舅舅一家已在家中等了多时,我一一问好,再去看望小弟。他一双黑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甜甜喊了声“姐姐”。霎时,我感受到了归乡的喜悦。
是的,时代总是瞬息万变。归乡的旅程变短了,亲人的距离拉近了,节日的氛围变浓了,不变的是游子对故乡的眷恋,对亲人的爱意,和对团圆的期盼。变与不变是生活的旋律,是社会的乐章,奏出的是温馨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