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烟花爆竹还给年
要说春节什么对我吸引力最大?自然是燃放烟花爆竹。
“嘣——啪——嘣嘣——啪—噼里啪啦”今年的一整个春节期间,总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无论手底下忙什么,赶紧先往阳台上跑,趴在窗户前仔细端量,又忍不住兴奋地雀跃着,挥臂摇手呼叫着爸爸:“有人放烟花啦——快来看,快来!“
只见泅着墨的天地间,蓦然一束光起,直冲天穹,瞬间绽成一朵一朵的烟花。刹那间,天地交辉、火树银花、星汉灿烂。不知会有多少人站在窗前,或驻足远望,共同为这一刻激动着、感慨着、欣喜着、赞叹着——爆竹响起,烟花盛放的时候,年味儿就愈发浓重起来。
节前,当郑州明确可在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朋友圈立刻满屏欢声喝彩。烟花爆竹,于国人而言,意味着太多太多了。尤其年底的时候,尤其经历了三年疫情的阴霾所困之后。
长这么大,终于见到各个路口,有琳琅满目的烟花爆竹摊位,每次经过总会把目光锁定在那里,爸爸会和我打趣:“要买那么多鞭炮干什么呀,又不能当饭吃,你还要不要买过年衣服了?”可我哪里还考虑这些,便很委屈地撒娇:我不要买衣服,就想放烟花。然后扳起指头给爸爸理论:“如果我直到长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大,没有在过年自由地燃放过烟火,什么是年兽,什么是正月十五的天灯。请问,我们对过年有什么感觉呢?如果没有切身感观的载体,谁还有兴趣去了解背后的文化呢?你说,除夕夜要不要放?大年初一要不要放?初五要不要放?元宵节要不要放?”爸爸于是服软,微笑着再帮我挑选几只精美的烟花。
燃放烟花爆竹,看起来是为了在天寒地冻的年底,营造一点响动一些热闹。驱赶年兽、祛病除邪,更是千余年来,中华民族庆贺新年的传统。我们从物候天象中感知时间,怀以敬畏之心,郑重度过每一个“非常”的时间节点。年,无疑是其中最为重要的,它是旧的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当这个节日来临,无论身在千里万里,每个中国人都会尽可能地赶回家中。在团圆中,与家人共同庆祝,欢度新春佳节。“火树拂云飞赤凤,琪花满地落丹英。”无尽欢乐之中,是生活的热闹,是人与人的交融,更是年俗的风情。所有人同时在置办年货、做年夜饭、敬神祭祖、走亲访友、拜年贺岁……似乎要把这一整年的热闹,都集中在这个节日里。
过年燃放烟花爆竹,是满满的仪式感。一般人家,都会在年夜饭前和除夕早上放,还要说几句“爆竹声中一岁除”之类的讨喜话语。这其中的重头戏在大年初一。这天要开财门,迎喜神,家家都想争头名。其实早已无心看什么电视节目,最后几分钟,零点钟声还未敲响,我便拉着爸爸,欢快地冲出家门。四下已然鞭炮齐鸣,爸爸不紧不慢地将那整盘挂鞭展平在地上,而我则欢喜的来回奔腾跳跃:“到时间了吗?现在点火吗?”终于轮到我了,点燃炮捻儿这个动作,我早早揣摩了无数遍。微微下蹲,屏住呼吸,左手微掩,右臂屈伸……火星跳跃时,我已弹起,捂紧耳朵,乱喊乱叫地窜出好远。
炸响之间,仿佛电闪的霹雳,气势难挡,响彻天际;仿佛北斗的瑶光,纷纷扬扬,映入人间。放自家的鞭炮,常常不过瘾。我还会跑进邻居家伙伴的阵营里,哪怕帮着递支打火机也快活,那真比吃口美食还舒服。正月初一鞭炮,一直持续到早晨七八点。我彻夜无眠,听哪里放的鞭炮多,声音响亮,然后在无限羡慕的情绪中,数次起来,趴在窗台上,提脚翘首往那个方向眺望。那样的良辰美景中,谁又能忍住不会许下“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的美好愿望?!
藉着烟花爆竹,我们渴望回归曾经热气腾腾、活色生香的正常生活轨道。藉着声声脆响、星星花火,我们渴望重温失落已久的,年的味道。
确实,烟花爆竹营造的“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联翻天不夜,乱落地皆春”热闹年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是时候把烟花爆竹还给年了,当你听到一声惊雷,看到烟花绽放的一刻,心花也一定同样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