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年
年味是什么?年味是白雪黑夜中温馨的灯笼,是黄纸黑笔下喜庆的对联,是七大姑八大姨在一起享用晚宴,是哥弟姐妹共同欢庆除夕。但疫情改变了一切。
我的家庭组成比较特殊,母亲是一位护士,父亲是一位在外地打工的工人。大年前夕,母亲同事的小区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里有人确诊,这是我的母亲在除夕、初一都要去医院上班,而父亲为了不扣年假也只能去外地接受隔离。
除夕之日,我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愣了一个白天,思考并感叹着这不幸的突然。它就像一辆醉酒者驾驶的赛车。事故发生突然而迅速,只是不知道它何时会发生。如果没有这突然的确诊,我是否正在与我妹妹打球呢?值得欣慰的是,包括我母亲在内的医务人员为包括我父亲在内的人民群众提供着保护,一方不幸造就另一方之幸,我为医务人员们感到自豪。
除夕夜不出意料是孤独的,只有我和母亲的除夕夜是不完整的。我与外婆、奶奶通完电话,便站至窗前开始等待新的一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干这种事,也是我对年味最后的倔强。母亲因为累早早上了床。窗外十分静,没有鞭炮声——那是农村才能有的,小区里漫不经心地吊着“业主新年快乐”的横幅,几棵光秃的树挺立着,月在云群中将微薄的光滴向每处。窗内放着春晚与拜年祭,但也只是放着,无人欣赏,只有那尴尬的笑声与人声在屋内窜着。我熬到十二点,原本心中期望的新年新气象似乎完全没有出现,我叹口气,便扑上床睡了。
第二天下午,在我的催促瑜恳求下,我们终于抽出空去了外婆家。在我的记忆里,我因学业之事已有半年,而这乡村也在半年间大变。过了检测点,迎面而来的便是那清澈了许多的河,文化礼堂在村口矗立,灯笼悬于树上随风而动,鞭炮的余渣兴奋地诉说着昨夜的热闹。在屋中,我终于见到了半年未见的亲戚,他们还是那么热情,而我也难得克服了社交的恐惧,主动亲切得上去与他们打招呼。听着他们的夸奖,我咧大了原本只是礼仪性的微笑。一起享用了晚宴后,他们又开始了传统游戏——打牌,但不赌钱,仅为娱乐。我和妹妹也握起球拍,享受难得的重逢。那年味,不经意间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第二天,我们便回了家,接下来的春节我都在平淡中度过,可我已经够了。
是啊,春节除夕,过的不就一个年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