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大部分时间是待在厂里的,即使回到家也总是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往往刚躺下就鼾声如雷。终究他在没日没夜的工作中被病魔缠了身。或许也是为了尽做儿子的一份孝心,尽管临近毕业,学业负担重,我仍然抽空去了医院。在电瓶车的一番颠簸之后,我与父亲见了面。
由于父亲是病毒感染,所以只能米汤稀饭填肚,几日下来,竟削瘦不少,我上下打量着他,父亲微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的样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胡子拉碴,整张脸就属它最“精神”,本就没几根的头发,现在更少了。父亲看见我来了,睁着眼睛,露出难得的笑:“来啦!这几天一直喝粥,回去呀我一定要好好吃几顿红烧肉。”他的一只手上吊着吊瓶,只能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把自己撑起来,我鼻子一酸,赶忙走上前去扶起父亲,不自觉间坠入了思绪。
父亲似乎很喜欢加班,家中常常不见他的踪影,但他是宠我的,在我的印象里,他几乎没有发过火,每逢节假日,总是他第一个提出要带我去见见世面,哪怕去逛10~20分钟的街,他也是极愿意的。而每逢上街,像孩子的倒是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辛苦钱,总是拉着我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到处去跑,为我挑选喜欢的物品,仿佛这不是他辛苦连续加班几天才得来的工钱。我常常被塞得满手吃的,他自己走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拎着厚厚的一大包零食。而年幼的我浑然不知的是,我心安理得的咬下的那一口口零嘴儿,竟是父亲冒着寒风、顶着酷暑去加班换来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经意间我竟然高出了曾经那个我认为高大的父亲半个头,这让他显得更加瘦小了。他不再常常拉着我去街上,要么是整天在被窝里,亦或在诊所里,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他还问我想吃什么,还会问我需不需要什么文具,只是我那个一直曾经以为的超人,成为了一名为生活奔波瘦小的中年人。
我望着医院里的父亲,他仍然板着脸着,我端起手中的粥,执意要喂他,他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儿子,之前我给你买的零食,还放在抽屉里呢,你想吃的话,自己记得去柜子里拿。”我强忍着哭出来的欲望,一勺一勺地喂着父亲,一碗粥就这样见了底,父亲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爸,今天晚上作业不少,我还欠老师一篇作文呢!”我赶紧转过身,有一种咸咸的液体润湿了我的睫毛,不争气的泪珠早已顺着脸颊,滑过我的嘴唇……
不管时光再怎么变,不论身处何地,父爱都会穿过一切,就算是躺在病床上,父亲那伟大的爱也会以各种形式,与我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