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的墩墩,奶奶的圆子
“嘭,嘭!”又到除夕了,朵朵烟花在天空竞相绽放。在我的家乡良渚,逢年过节都有吃圆子的习俗。此刻,圆子的香味开始从每家每户飘散出来。
像往年一样,年夜饭一过,奶奶便开始大展身手。几捧糯米粉,一碗热开水,在双手的揉压之下、起落之间,碰撞得风生水起,转眼便融为一体,变得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圆润光滑。我好奇于这双粗糙的大手为何有如此魔力,便学着大人样,叉开五指胡乱搅和起来。起初糯米粉很黏,像顽皮的小精灵们赖在手上不肯下来。
幸好有经验丰富的奶奶帮忙加了点儿粉使劲揉搓。嘿嘿,米粉渐渐成了团!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我向着米粉多的地方继续按压,细腻洁白的粉一点点融进了面团的“怀抱”。揉压到最后,这面团呀,白白嫩嫩像个刚出生的“大白胖子”,圆圆滚滚又像今年冬奥会的吉祥物“冰墩墩”。
馅儿是奶奶早做好的,萝卜丝中混着油渣的香气,只见奶奶从“大白”身上利索地揪出一小团,轻缓地揉成一圆球,熟练地捏出一碗状,大气地填入一肚馅儿,封口包圆一气呵成。此时,圆子被撑得鼓鼓的,像一座座洁白的蒙古包。我也学着样儿做了起来,一个、两个……圆子渐渐多了起来。
奶奶把圆子轻巧熟练地一捧一放,它们就乖乖地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张张铺在蒸笼里的青菜叶。上锅蒸啦!这时候,我总会扒拉着灶台边直愣愣等着,盼望着这些小圆子可以早日“修炼出关”呢!一会儿,锅盖开始抖动起来,“噗噗噗”地吐起了泡泡,白色的雾气弥漫四周,圆子的香味慢慢溢出,我伸长脖子深吸一口,恨不得将香气灌满整个身体。奶奶看见了,忍不住笑说:“好乖乖,明天才能吃呢!”于是,这天晚上我的梦中全是圆子:有芝麻馅儿的、红枣馅儿的、菜馅儿的、肉馅儿的……
大年初一的早晨,我早早便洗漱完毕跑下楼,只见奶奶已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圆子端到面前,我赶紧咬上一口。“哎呀!好烫!”我捂着嘴巴叫了起来。“吃慢点吃慢点,小心烫着了!”奶奶连忙提醒。嗯嗯!我只好平复舌头的急切,细细品味:圆子的皮厚而有劲、糯而不粘,清甜的萝卜丝外酥里嫩,金黄的油渣脂香尽出,任性地躲藏在萝卜丝间,满嘴都是又脆又糯的口感和柔顺缠绵的香甜,真令人百吃不厌啊!
吃着吃着,我突然很好奇:“奶奶小时候吃圆子吗?奶奶是怎么学会做圆子的呢?”只见奶奶和蔼地微微一笑,便开始絮叨:“记得以前你太太每年除夕都会做圆子。但是那时候糯米少,所以大家都用粳米磨的粉,在石磨上磨好几遍吃起来还是糙糙的;馅儿是用炒熟的黄豆磨成粉,口感和味道比现在的差多了。但说也奇怪,小时候兄弟姐妹一起吃感觉特别的香。”“阿太做圆子时看着看着就学会了啊!出嫁后每逢过年也要做圆子给家人吃,希望全家团团圆圆、平平安安。这不,你妈妈现在也学会了,接下来要传给你们喽,呵呵!”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眼神里充满着回忆,也荡漾着幸福。良渚的人家就是用这样平淡的食材,在无数个艰苦而渺小的日子里,将美好的希望与爱包进一个个温润的圆子里。
一个个小小的圆子,延续着奶奶儿时浓浓的年味,承载着一代人关于春节的故事,诠释着寻常百姓家对幸福的理解。奶奶的圆子,是年味,更是家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