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握住你的手
不知为何在绚烂的记忆中,只有与外婆的记忆是素净洁白甚至冰冷单薄的。
外婆的话不多,总喜欢摇着蒲扇坐在摇椅上,外公去世后更是与家人交谈甚少。
那是我最后一次去看望她,下车时她正侍弄着院落里的花草——那是她唯一的爱好。她如往常笑迎我进屋,问问我中午想吃些什么,就继续回头摆弄花草,丝毫看不到她的热情和爱。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宁愿多照料下那些小花也不愿多陪我聊聊天,甚至陪我多坐几分钟。我曾问过她,她也只是笑盈盈道:小孩子不会懂得的。”
太阳肆意释放它的光芒,透蓝天空中的云受不住酷热悄然躲起,我的心被夕炙烤着,充斥着烦躁与不安。我从后门溜走,奔向南口的小巷,那里是外婆和年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幼的我可以静坐一下午的地方。“喵—”一只橘黄的猫跃到我腿上,我逗弄它几下它便沉沉睡去,要是我也能像它一样毫无顾忌地躺在外婆腿上该有多好?
夕阳以沉静姿态迎来黄昏我也匆匆跑回家中。
“小艾啊,阿慧在你们家吗?”我走到门口听到了外婆通话的声音,她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许多,大概是拨了好几通邻居的电话吧。在她准备拨通下一个号码时我推门而入,外婆紧攥着衣领的手逐渐放松,衣服的褶皱与汗渍清晰可见。
我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握起她的手,手上还弥留着泥土的清香,我紧紧抱住了她,她只是喃喃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手轻拍我的肩。后来,我们坐在沙发上畅谈甚欢,讲到前院的花草时,她沉默一会对我说:“那可是你外公和你父亲亲手种的,我们之间,最深的牵绊了。”
所有关于爱的意象,都藏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那些看似废话的“回来了吗”“早睡”,看似日常的植花种草,彼此交心……只有经历岁月的磨砺,才可剥开朴实的装饰,看穿那底下深藏的、热辣滚烫的爱。
三毛说:“最深最平和的快乐,就是静观天地与人世,慢慢品味出它的美与和谐。”我吸吮着流动的气流中棕蒲的清香,感受着这脉脉亲情,深知那蒲扇在摇动,风在流动,爱在我们们之间传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