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年味

“夜半梅花添一岁，梦中爆竹报残更。方知人喜天亦喜，作麽锺鸣鸡未鸣。”

不知不觉中，春节临近，城市的大街小巷早已披上红色节日的盛装，树枝上挂满了红灯笼和中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国结。然而，农村里的一些习俗逐渐被人们淡忘，不少年轻人在过春节的时候逐渐缺失了年味。

我试图在记忆中搜寻年味，印象最深刻的是老家的那口土灶。今年父亲把旧厨房翻新了，唯有那陈旧的土灶一如以往。土灶由灶火门、灶面、灶体、腹缸等构件组成。不仅能炒菜，还能烧开水。最初土灶的灶面是父亲粉刷的，周身洁白如雪，常年的使用让它染上了一层炭黑，带着淡淡的烟火味。灶台贴着祖母喜爱的瓷砖，纯白的瓷砖上点缀着些许金色的花朵。金色水龙头正下方有一石块，专门用来放热水瓶。小时候我总想帮祖母关水，看着不断有热水流出的水龙头觉得很新奇，更是对于祖母凭借声音就知道水烧开了的事充满好奇。然而，在我不解的时候，祖母会以安全为措辞把我“赶出厨房”。当然，我没有妥协，因为土灶会演奏一首我爱听的曲子——柴禾燃烧的声音。看到了吗？灶火门前的小板凳是我的专属。我喜欢坐在一旁观赏祖母生火的整个过程——抓一把引燃的松树叶放在早已备好的柴禾上，再从铺满灰尘的灶门洞里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一瞬间火苗蹿起，火舌吐露。然后我就静下心来聆听动听的“乐章”。“噼啪……噼啪……嗞嗞……”如果木材里残留着钉子还会有“砰……”轻微的爆炸声，火势旺的时候会有“呼哧……呼哧……”的声音，如同一首欢快的交响乐。同时，土灶一直是我家团圆饭的大功臣。味蕾的刺激让我真切地体会到年味，不再局限于听得到的“乐章”，还有视觉，嗅觉，味觉的盛宴。而现在大家都在使用煤气灶，电子炉，在他们的意识里土灶要生火，工序也比较繁琐。我想，他们肯定是没有真正地去聆听这动人的“歌曲”，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土灶废弃了。年轻人的春节有了科技进步的身影，去也少了土灶的烟火味。

一整天的忙碌很充实，吃团圆饭之前还要“送灶神”。我对送灶神的了解来自于祖母讲述的传说。相传，灶神曾是天上的一位小神，机缘巧合下玉帝命他前往人间为百姓带去福祸财气，同时向玉帝禀奏百姓的善恶。百姓也会在大年三十这一天送灶神，让他回到天庭和众神团聚，也会献一些祭品希望他能在玉帝面前多说些好话。等到正月十五那天百姓还会把灶神接回来，俗称“接灶神”。可是现在呢？年轻人都更倾向于在城里过年，也不会去祭灶神。所以，除了我们的长辈，还会有多少人知道那些传说？又有多少人能知道那些习俗里的深意呢？

在这些事之前，还有一件必做的事——贴对联。大年三十的早晨，我和父亲会拿着祖母准备的米浆和对联开始忙活，贴完自家的还会去老房子——父亲小时候的住所贴一下。我提着桶跟在父亲身后，走过那熟悉的小巷，却觉今年的小巷异常冷清，没有孩童的笑声，没有妇女的唠嗑声，少了以往的热闹……到了老房子，我意外地瞥见邻家的大门上没有贴对联，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空空的。“大概还没开始呢，在忙吧……”我回想起以前邻里的人经常和父亲一同贴对联，会给父亲递烟，这时父亲会停下手里的活，接过烟后继续和他们边贴对联边聊家常，偶尔也会互相调侃。回去时又看见邻家的门上已经贴好了对联，那扇大门依旧是紧闭的。不知从何时起，热闹的小巷变得空旷，那份温情去哪了呢？

走亲戚那天外祖母很热情，却也透露着掩饰不住的失落，我也知道是因为小姨已经很久没来看看外祖母了。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在自己工作的城市成家定居，很难在节日的时候回来看看老人。虽然，现在的通讯很方便，但它在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的同时也会拉远心的距离。

现在，年轻人的春节更倾向于对自己的放松，而长辈们的春节除了忙碌更多的是想体味人与人之间的相聚和温馨。时间的流逝似乎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如生活的环境、条件和过节的方式。但又似乎没有变化，而那一份潜藏在每个人心底的年味，到底是否改变，我们无从得知，也许只有每个人自己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