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黎明看雪
我穿着厚重的棉袄走出房屋,随着木门的关上,外界的冷空气袭卷而来。我身在宁夏滑雪场,现在是五点三十分。四周白雪茫茫,唯我一点。
天还未亮,却见得远处的山脊相连,宛若银蛇。寒风踏着山的重影呼啸而至,异常激烈。一只莫名的黑鸟快速穿过枝丫,以迅雷之势抓起浆果并顺着枝丫的朝向向天一跃,血红的浆果被黑爪抓破的汁水溅落在茫茫白雪地上——我一阵惊悸。但我不甘退却,我艰难地拔起脚向前踱去。雪花簌簌落下,时而飞向四周。静寂的雪场之中,只有白雪之间的窃窃私语。
我挪到靠近山崖的公椅旁,依松而坐,此时接近六点,隐约着有光线从地平线外悄然现世。我满怀期待,终究要见着了梦寐已久的绮丽景色。我曾无数次地幻想在群山之巅拥抱如血的残阳,也曾无数次地期待在黑暗的山峰迎接灿烂的曙光。白雪、山巅、雪松、公椅,以我一女子,独自静坐,围巾抵御不了的寒冷化作雾气,随风消散。
雪松是要最先迎接到光的到来的,整理针叶,抖落身上积攒了一晚的白雪,昂首挺胸。我静坐,顺着松树的目光向山间望去。雪在涌动,远山的边缘也欲发的清晰,像是酒醉的画家提笔写意地绘画。不多时,调皮的光便肆意地奔跑,平铺直叙,似要推醒世界,唤醒人们。而雪,也更加恣意地抒情步韵,浩浩无垠,无限地壮大,再壮大。
喧闹的声音渐渐变大,黑压压的人群聚在房屋旁,笑着谈论着甜美的梦境。卖烤地瓜的大叔不用吆喝,徐徐炊烟便暴露了招牌;卖滑雪服的商家一边招徕顾客一边拿着烤肠呼呼哈哈地吞咽;孩子的父母则揉着双眼就着孩子买喜欢的早餐,看到价格后又气喘呼呼地拉着孩去买刚出锅的包子……
“孩子,你几点来的?”
我回过神,笑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着比出时间。
阿姨没来得及看清便被孙子拉到一旁的雪地上,围观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谈论雪地上红色痕迹的来源。
“是晚上不听话的兔子自己外出,被大灰狼吃掉了!”阿婕笑着拉着一群孩子,引起孩子们的哄堂大笑,“快回屋里带手套,别被凉着。”
孩子们拖拉着声音被拽回了屋。
我依旧静坐在公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有在谈论地上的痕迹,我笑着在心默说它的由来;他们在夸赞阳光的温暖,我默答着它的出现。雪化时,我将自己重新融入了大千的世界,但我的记忆却永远地停留在了黎明时那一片绮丽的白雪之中。
人们永远也领略不到他们未曾企及的风景……力不足,有余悸,故才美不得见也。
晚上九点半进入黑暗,我重新拥抱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