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
如果,烟花消散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那么要怎样才能回到故里?——题记
桌角一隅的那盆小花开了。
本正在写作业的我忽地出了神,盯着那娇小的美人。正红的五片花瓣挨在一块儿,簇拥着中心樱草黄的小花蕊。我怔着,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不知为何,我忽然不自觉地伸出手去碰那花团锦簇,红与黄也随即沾到了我的手上。
我双瞳震颤了一瞬,发愣地看着张开的五指上的色彩。
倏地,我的神思被牵回了一个地方。
“快来,我拿到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叫唤着。她呼哧呼哧地跑着,手巾抱着一个赤色的盒子。她同龄的伙伴追她后面,衣着一件大红的夹袄,央袄的在襟上是一支盛放的腊梅,与她家门口的那树有几分相似。
两人一路踩着大红的纸屑和樱红的梅花瓣,脚下生出“嚓嚓”的声响,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相应和,形成了一支优美的交响乐曲。
两个女孩穿过金色的旷野,在一个离家不近不远的地方放下了那个赤色的小盒子。
那俨然是个烟花——
那正是苍穹如烧的时分,橙黄的天,倒下的麦浪,那一个小盒子。天连着地,地连着两个女孩通红的脸颊。她们相视一笑,一起握着一支小火柴去点烟花。随即转身就跑。一直跑到了几十米开外才带着害怕与期待,捂着耳朵回过头去。
那烟花正“扑咏”地播洒着星光。片刻后,“咻”地一声,一朵明艳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花在高处绽放。那烟花不大,但在两个女孩的心中开出了美丽的花。
赤黄的光映着四下的田野,映着两人欢笑的小脸,映着她们身后的家。
夕阳投下余晖,照着连绵的山峦。
一切都如此美好。直到如今两个女孩虽已至长大,却仍会在这片麦田间,赏着烟花,聊着心中对未来的期许,聆听对方的抱怨与自诩。曾经那个抱着烟花的小孩拾起了几枝花,编成两个小花环。一个戴在自己手上,一个送给身边的女孩。
在市井的纷扰下,烟花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眼帘。于是这赤红而温热的花,成了她们对家最滚烫的记忆。
晚风吹灭身后的火光,赤云飞速落幕,而被天青和浓绀色取代。身后熟悉的声音又在呼唤:
“快去洗手,吃饭了!”
两人这才低头看见自己那被烟花盆上的朱砂染红的手。握拳,举到头顶张开:“看,我给你放了个烟花!”众人展颜欢笑起来。
大圆桌上各色的“年夜饭”簇拥着中间正烧着的小火锅。老老少少围在一起,互相寒暄,吃着热气腾腾的“家的味道”。长庚星划过天空,烟花竹声在耳边炸着,人们一年的复杂情素也随之炸开。习惯了工作与学习时的疲劳,无所方向地熬夜、“内卷”。可是至少在家,在这片故土,游子们终于能放下身上沉重的包袱。再见一见那记忆中的人,就像又看了一眼记忆中最美好的过往。想必这就是乡思的来由吧。
我回过神来,把手移到窗外的夜幕中。“再回去看一次烟花吧!”我又想起了红黄交织的家乡。
烟花转瞬即逝,故乡记忆永存。——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