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
每逢春节,每当母亲接完外婆的电话,我就知道,要去外婆家了。
天空有时下着小雨,密密的,细细的。远远的就瞧见外婆撑着把大伞站在家门口,空出来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手挥着。我和弟弟冲下车,一溜烟地跑到外婆跟前,发现外婆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
在客人没有来拜年之前,外婆轻松许多,不过还是挺忙的,要为我们烧饭,洗碗,打扫卫生。不过外婆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皱纹也仿佛随着外婆的打扫,擦抹减少了许多。我和姐姐有时想要去搭把手,外婆装出生气的样子说:“你们两个毛手毛脚的,能帮得上什么,看电视去。”我和姐姐就悻悻的去客厅了。
有一次,在客人来的前一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看了眼时钟,十点半了。我找楼下一看,厨房的灯还亮着。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我穿上棉衣棉裤,走下楼梯,往厨房里看去——是外婆在做肉丸,外婆的头发不知何时掺上了银丝,动作却如年轻人那般利索:外婆的手上下翻飞,切、捏、揉、转,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盆的肉瞬间没了。我黏糊糊的凑到外婆跟前看着她做。那做好的肉丸挤作一团,一个个跟个小娃娃似的的在盘中交头接耳。我看的口水直流,央求外婆给我烧两个。外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钟说:“太晚了,明天外婆单独给你两个,不用跟客人去抢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快点去睡”我一路蹦着跳着回到了房间,做着香甜的梦,梦中,我梦到了外婆在厨房的身影。
第二天,客人竞相来拜年,这是外婆最忙的时候。外婆从厨房到客厅,跟客人寒暄几句;又从客厅到厨房,为我们准备菜肴,无缝衔接。那瘦弱的身影在我眼前飘来飘去,看的我眼花缭乱。中饭时,我的饭碗里果然有两个大大的肉丸,我夹了些素菜,溜下桌。帮外婆也盛了一碗,因为外婆总是最后一个吃的,好吃的菜都没有了。所以我把我的肉丸选了一个大的放进去,又夹了些菜,把它放进保温盒,这才去吃我的饭。想到外婆开心的笑容,我心里甜滋滋的。
不过,今年的春节同往年的有些不一样了。新冠日渐严重,富阳封了城,我们的小区也被封了门。外婆依然每天打电话催我们,不过内容却改变了——保护好自己,来年再过,不差这一年……我的眼眶湿润了,模糊中,外婆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中。
外婆,我们来年再见。世界灿烂盛大,欢迎回家。愿我们在硝烟尽散的世界里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