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
繁华热闹让寂寞的人更加寂寞……
最近小区售楼处被物业改成了超市。超市装修得还挺气派,金碧辉煌的大厅,琳琅满目的水果,拿着光剑互砍的小孩,把手深深埋进大米里的少年……为这小区增添了一派生机。
其实说来说去,这个超市对于小区门口开着一家丹尼斯的我们来说,真的没什么用处。不过倒是给了小区里如初生虎,初生龙的小孩子们增添了大多乐趣。
每天,每时每刻,超市门口都有一堆小孩围着,如飞蛾围灯。吃饭也叫不回去他们。他们明知前方有“竹笋炒肉”,“七匹狼”在等着他们,但还是不知疲倦,不管时间地玩来玩去。
在夏夜稀松的蝉鸣,半掩的月亮,微燥的热风下,这些孩子还是能让我感到一阵童真的清凉,让我的头发慢慢飘,身子慢慢摇。这是一种自由,一种不羁,一种天真,一种许多人即使放弃世界也想要重新得到的东西,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回忆。
9年前的夏天,我四岁。脑子里五颜六色,稀奇古怪,乱七八糟。刚学的古诗,亲戚的长相,邻居大狗的名字,各种回忆,都被我搅拌到一起,我像一个小小的化学家,做最古怪的实验。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五颜六色的化学试剂炸得我头晕眼花,一切四岁之前的记忆都记不清楚。但唯有伯伯,娘娘(老家土话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意为伯伯的妻子)和堂哥带我去村里最大的超市的记忆记得一清二楚。可能这是实验的副作用吧,4岁的我摸着下巴想。
4岁的我脑海里坚信不疑地相信全世界就这一家超市,去超市能买零食的念头,因此每次去超市都开心得要死。无论太阳公公对我们开空调私自享受的行为多生气,我也只需要从超市买一根冰棍就好;无论中午奶奶包的肉包子是怎么的皮薄肉多,我也会从超市买几包“月亮锅巴”,吃的六七分饱回到家;无论伯伯怎么批评我把手深深埋进大米里,一上一下,当挖掘机玩的行为,我也只需要堂哥给我的一根棒棒糖就好。
冰棍,“月亮锅巴”,棒棒糖,这都是童真的滋味。每回4岁的我品尝到这种滋味时总会感到一片美好,身子都轻飘飘的,额头上,腋窝里的汗也都顿时无影无踪,这时我就会明白爸爸常说的“心静自然凉”的意思。于是就感觉参悟了人生,嘬着棒棒糖在客厅来回踱步,脸上眉头紧皱,手来回擦着下巴,头左一摆右一摆,上点点下点点,一会赛大钟钟摆,一会赛印钞机;望着端水盆去洗衣服的娘娘,喝茶的爷爷,洗完澡的妈妈,听歌声音开到最大的伯伯和正在穿裤子慢悠悠起床的哥哥脸上从容镇定,心里却像小鸡啄米似的盼着他们能看自己一眼;这时妈妈就会笑着对我说:“哟!小小司令官早上好!”,这句话一出口,我那脸又回归了圆滚滚的状态,屁颠屁颠地跟在母亲身后,求母亲让自己用用在超市新买的牙膏。
夏雨总是很多,成群结伴地玩耍,飞溅到和父亲齐肩的我眼上,头发稀疏的伯伯脑袋上,面色还停留在冬天红润的娘娘衣服上与在上大学的哥哥手上的排球上。
前段日子又和伯伯和堂哥去了一趟村里最大的超市,买了些火锅材料,挑选的时候我东一句,堂哥西一句地向伯伯推荐食材,那时总觉得这副场面在哪见过,一锅化学试剂里?应该不是;反正觉得温暖就对了,我很享受,眼睛慢慢眨,步子慢慢迈,成长不要太快,因为不想看他们变老。
最后临走时,超市有抽奖的活动,我大手一抓,一看一瞧,是个幸运奖,一包纸巾。不过纸巾上有个稻草人,他肩有一只小鸟,天上有一个嫉妒我的太阳伯伯,一大片金黄的麦田,爷爷看到这收成估计会很开心吧,笑得应该会像这稻草人一样暖吧。
望着眼前在小区超市前哭着喊着要赶紧长大,好自己去超市买东西的小孩,我笑着对他说:“孩子你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