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贵人来
时隔两年,我趁着春节——这个家家团圆的节日,回到了老家。
卸下沉重的书包,我畅快地呼吸着乡间清甜的空气,环视着记忆里熟悉又陌生的乡土:远处延绵起伏的茶山上,一丛丛深绿在薄薄的残雪的覆盖下暗暗积蓄着生机;山脚下是成排成列的果树,丰收后的它们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悄悄地将绿意收藏起来,等待着来年再一次加倍地挥洒。在桥头的古树旁,一方方大棚整齐地横卧在农田上,好似草原上的蒙古包。依稀记得上次回老家时,田野的尽头还是一片荒芜。都是这两年新建的吗?
正这样想着,我恰好瞥见奶奶从大棚里出来,提着一篮子草莓进了家门。一个个果儿鲜红似火,顶着绿萼托,神气活现。虽说草莓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是在这个时节并不多见,尤其是在乡里。“头茬的草莓,你尝尝鲜。”奶奶微笑着说,“大棚里的新鲜玩意可不少,改天带你去瞧瞧。”爷爷在一旁搭话:“自从村里来了贵人,我们也能吃上这些稀罕的水果啦。”贵人?我心下疑惑。
午饭刚过,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又升起了欢腾的炊烟。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重要时刻忙活着。男人们上上下下,贴对联的贴对联,挂灯笼的挂灯笼。女人们在厨房和厅堂之间来来回回,烹饪的烹饪,摆盘的摆盘。孩子们是最热闹的,或跟在大人们的身后窜进窜出,或结上几个伙伴在街巷里跑着,跳着,闹着。处处洋溢着春节的气息。倏尔,一阵幽香探入鼻息,我循着香气来到一处平房。房前的腊梅开得正盛,不起眼的枝条上嫩黄色的花盏,疏疏密密,莹润剔透。奇怪的是,平房宽阔的大门上,没有一丁点喜庆的色彩。我向窗内看去,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埋头伏案,在写着什么。冷冷清清的房子与周围喜乐的氛围格格不入。想到自己的窥探甚是无礼,我带着满腹疑问,转身离开。
将近酉时,年夜饭已经准备妥当,各色珍馐摆满了桌。奶奶脱下围裙,匆匆地往外走。这是要去哪里呢?“请贵人去!”我好奇地跟着奶奶,来到了那个氤氲着腊梅清香的平房。此刻,房屋外面围满了人。那个中年人站在门阶上。一个身着红袄的妇女正跟他说着话:“徐老师,多亏了您呀,今年我们的茶叶收成可好了。这不,房子都装修过啦。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家吃年夜饭吧。”说着拉起中年人就要走。一旁的半大娃儿着急了,扯着中年人的裤腿:“徐叔叔,徐叔叔,您得去我家吃年夜饭。自从我家种上了果树,爸爸再也不用出去打工了,可以一直陪着我。我们一大家子可都在家里等着您呐。”
奶奶这才告诉我,这个中年人就是我们全村的贵人。他姓徐,是城里来的科技特派员。他带来了优质的项目,教会村民们使用先进的农业技术。这不,果林、茶园漫山遍野,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今年,为了一个新的种植项目,徐老师放弃了春节跟家人团圆的机会,留在村子里过年。大伙知道了,都抢着请他去自家家里过年。
“徐老师,您一定上我家过年去!”
“不行,得去我家!”
熙闹的人群争执不休。有趣的是,年味在这争闹中越发浓烈了,眼前的日子也越发红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