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桃符
青山涵纳苍天古木,在瑞雪中将春光积淀,在愈来愈浓的年味里把新桃换旧符。日落西山,光芒映射着茫茫的山野。山野间一片雪白,除了一串脚印,看不见一点路的痕迹。父亲带着我酉时出门给朋友拜年,提着从朋友那儿要来的红纸,顺着山路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当零点钟声敲响时,新岁开始了。
父亲到家,一把拂去头上的雪花和水珠,随后把红纸全都取出,一张张平铺在桌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上。他笑着对我说:“喏,把柜子里的墨水拿来,再拿几支毛笔,要写春联了!”
我以笑回应,拿了毛笔,取出一个小碟子,倒了些许墨汁。父亲三指执笔沾取墨汁,在碟子的口子上轻刮了几下,提笔顿在空中。他问我:“你想想看,写什么对联好?”
我二指托腮,思虑良久,说:“人间喜庆康平世,虎岁承欢幸福春。爸,我觉得这句不错,毕竟今年是虎年嘛。”
“好,依你!”父亲调整好姿势,毛笔缓缓落在红纸的一端,轻重有致,潇洒两笔便写下一个“人”字。但毛笔并未抬起,紧接着人字那收尾一捺,在红纸上拖出一线墨丝,随后手指稍微用力,划下一竖……我看着他手上时不时微微突起的青筋,一笔一划间,刚劲有力的上联七字尽数收尾。
我看了不免惊叹,也想自己尝试一番,便要来了父亲手里那支毛笔,沾好墨汁,学着他的样子摆好姿势。我深吸一口气,三指捏着笔杆,让纤细的笔尖缓缓划过纸面。窗户未关紧,外头吹来一股凉风,轻轻地撩起红纸的一角。我缩紧脖子,手指轻抖,指肚也因为捏得太紧而变得青白。
“别急,慢慢来,字不要太小,要有劲儿……”父亲双手备在腰后,轻蹙眉头,说:“喏,‘承’字那一捺要使点劲儿……”
我停了笔,盯着刚写好的“承”字,却觉得字形太小,而且歪了。我沉下心来,重新捏紧笔杆,直到手不抖了再落笔。接下来的三个字不算很有劲儿,但相比前三字的歪趔,显得方正多了。
“嗯,不错。”父亲鼓励道,“要不要再写一张下联?”
我点了点头,调整好姿势,沾墨、提笔、落笔。此时,窗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束束烟花冲上高空,在群星拥簇下绽放出耀眼光芒。红纸上,未干的墨迹映射着白色的光芒。一笔一捺,略显刚劲,似乳虎啸谷;笔起笔落,大气沉稳,如同猛虎腾空……
钟声悠扬,送走了难忘的昔日。烟花如火,迎来了崭新的纪元。新岁伊始,我家门的两侧贴上了对联,一张如猛虎朝天啸,另一张如乳虎林中卧。横批四字:丑去寅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