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春

大概是这个春节因为疫情，被人们盼得太久太久。

外婆洗净了手，往布上轻轻一拂，在脑海想起了去年这时候本该烧的美味佳肴，和那顿没吃的年夜饭。“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八宝饭，年糕，春卷……”，似乎从未像今年这样，如此激励的期盼着一顿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的年夜饭。

人们盼着这顿的饭，盼了整整俩年。

倦鸟知归，落叶归根。年，就是要回家团聚的。一串串大灯笼点缀在水乡的白墙黑瓦间，家家门前挂起的酱鸭，酱肉，回乡的路上仿佛看见了外婆裹着围裙，戴着老花镜和我一同卷春卷，是八宝饭的鲜香，坚果年糕的香甜。

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这便是我出生便有的规矩。

回到外婆家听到厨房里忙碌的声音，便知是外婆。从驱车到家的那一天起，奶奶便穿着那淡黄色围裙迎上来了。厨房和她一样整日不停的准备着饭菜，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家独有的年味儿。早早端上桌的豆沙春卷，热腾腾的一壶鸡汤。哥哥弟弟一见面便抱在一起打闹起来，妈妈姑姑们聊着麻将，新买的衣裳，于是本冷清了几个月的屋子便又重新热闹起来，填了一份人情味儿，一份烟火气。

外婆笑的，听着锅炉作响，被蒸气环绕。“外婆，今天的春卷豆沙特细，特甜”，“外婆，今年的甘蔗不塞牙，我可是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当我们簇拥在厨房里头，帮着洗菜，心里知道她一定讲“一年就一次，多吃点啊”，仍是爱抹了蜜似的夸夸她，夸着自己心里也甜捂捂的。

“乒”当一大桌子的杯子碰撞在一起时，年，就算是真正拉开帷幕了。家里的桌子不大，大人们坐带椅背的大椅子，年轻的挤着塑料小凳，旁边的茶几上咿咿呀呀的挤着一桌子聊得正欢的小孩。“挤着暖和，舒服啊！”大姑父的一句笑辞便扯开了大伙儿的话匣子。每年的除夕夜，都这样挤着坐着。同样的人，同样的碗筷，还有的是桌子上外婆亲自掌勺的鸡汤，酒酿丸子……一大家子浸在饭菜热气的氤氲中，即使不讲话，也都是面上含笑的。新年的饭桌是没有拘束的，大人们一面酌酒，一面开怀，我们吃饱了早早在一边玩儿大富翁，五子棋。红毛衣，红袜子，春节的屋子有种魔力，让整个世界醺醺然，俨然成为一只红色的气球。这时候，便有了愈浓的年味儿。

以往的除夕夜是鞭炮交织的，绚烂的彩色烟花抢着窜上天空，那烟火在清朗深邃的夜空像绽开的花朵。站在外婆的身边，震耳的炮声让人分不清虚与实，我却舍不得捂上耳朵，闭上眼将那颜色与气息悄悄刻在脑海里，用一整年的夜晚，慢慢享受，回味……

古镇上河里映着的大红灯笼被爆竹的热气蒙上薄雾的十里红妆，是烟火相对的盼望的春节，是觥筹交错后欢声笑语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