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有点暖

过年了，我和爸妈哥嫂紧挨在一辆车里奔向云雾缭绕的开化。高速边的山丘上，有大片大片浓郁冒青的竹子林，有茂盛的松树。有时可以看见山坡上簇簇梅花，在满眼墨绿中绽开，使花的颜色更明丽。远远的山上，云和雪展开了盛宴，山顶雪衣是山下没有的。这是“花雪随风不厌看，更多还肯失林峦”。

回到外婆家，看见那热腾腾的夜宵，在灯光下冒着热气，我心里一阵暖意。不管外面有多寒冷，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之后的四个夜晚，甚至是在老家的短短七天，每天一到晚八九点，外婆家的小厨房里就飘出美食的味道。小时候我觉得外婆进厨房就像戴着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高高的魔术帽的仙人，进了魔药的密室。因为外婆出来时总端着香喷喷的饭菜，那时的我很崇拜外婆，怎么能做得出这么好吃的菜呀！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厨师，做饭特别香，随便煮个肉汤也比饭店里鲜嫩好几倍。毫不夸张，她撒把葱花就是锦上添花、画龙点睛！

年夜饭有必要一提，外婆掌勺，妈妈和小姨打下手，三个人完成了所有人对年夜饭的一切愿望。外婆的灶台住了个神仙，青菜在她的烹饪下成了玉镶的，鱼的麻辣配上肉的鲜嫩爽口真叫人停不住嘴。奈何实在辣，我有点被辣劲冲昏了头脑，只能吸溜着口水看着大人们吃得“毫无畏惧”。不久，手臂大的鱼就剩一堆骨头。我哭丧着脸说我还没吃够，“明天去买，明天再吃！”外婆昂着胖胖的脸对我笑着说。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猪大肠，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那种。外婆的手艺让猪大肠有了“灵魂”，猪大肠耐嚼，搭配青红辣椒，有辣味而且色彩丰富，勾人胃口。酱汁蒜末也添了把手，一盆外婆版的猪大肠顶得上一场极乐之宴！汤汁淋在猪肠上，发着光。刚刚出锅的菜，热气混着鲜香肥美……哥哥一直念着外婆烧的猪大肠，三十晚有口福啦！

零点钟声响后，窗外准时响起烟花飞天和绽放的声音。各色的烟花，在黧黑的夜空里放开、消散、再放、再散……天空的点点鎏金，混杂着人们互相簇拥观赏的私语，补全了心里的那片星空。年，在人间贩卖幸福，带走年华岁月，留下璀璨，哪怕是一刹那。

七天时间一晃就过，我的限定假期就要结束了，唉！也是，外婆厨艺太好了，忆家乡就如忆那饭菜香。回杭州那天，外婆早上五点多起来，杀鸡拔毛，把它们打包起来放在行李箱里。又从冰箱里拿出各种肉，羊肉、牛肉什么的。妈妈一向推托不要，拒绝了一遍又一遍，可外婆总是偷偷又塞进袋子里。“橘子要不要”“青菜带去吧，我们吃不掉”“这点西洋参带去”……好像我们家什么都缺一样，实际上家里冰箱还很满，咸猪肉、粽子、鳗鱼干、枸杞玫瑰花茶……外婆家收拾打包了一遍都空了一圈。回杭州以后到家给外婆外公打电话，外婆叮嘱妈妈肉要塞进冰箱，还说偷偷在哪个包里塞了几百块钱，这事我们都没看见。

过年的团聚和温暖即将散尽，人们又赶往下一场忙碌里去。可是，外婆家的饭菜、汤水的蒸汽在我心里却散不尽，还有老人家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慈爱。这个年，飘着小雪，我冻红了手指，望着长街灯火。烟火旖旎，山头氤氲。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