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的家

除夕，一家人在外公外婆的新家吃年夜饭。坐在餐桌前，我忆起外公外婆家从前的模样——

妈妈上大学时，外公外婆在老家务农供两个孩子上学，住在一栋没有太多装修的水泥房里。农田分散在“远近高低各不同”的丘陵间，每天要起早贪黑，走一段长长的崎岖不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平的山路去田里。最多的时候，外公外婆两个人种了十几亩地。外公外婆用晒黑的、粗糙的双手，不断地、辛勤地劳动，送妈妈和阿舅一直走进了大学，遇见了不一样的生活。

为了离孩子们更近，外公外婆来了杭州，在三塘租了一间只有十几平方米面积的小屋。没有装修，墙壁裸露着水泥。做饭是在门口的空地上，吃饭时就坐在床上。饭桌是一张最普通的塑料桌面的小方桌，衣架只是在简陋的塑料支架上蒙了一层布。床、饭桌和衣架紧挨着摆在屋里，加上别的杂乱的东西，本就狭小的小屋越发显得拥挤起来。

外公外婆放下了农具，挑起了卖鸡鸭蛋的扁担，像在老家一样辛勤地忙碌着。小屋墙边永远齐整地码着黑色和深绿色的鸡鸭蛋箱，屋里屋外永远挥之不去一股鸡鸭蛋的味道。挣钱虽不易，但每逢节日，外公外婆总不忘塞给孩子们每人一个红包，装着些仍余留着鸡蛋味的钱币。

后来，外公外婆在古荡新村买了房子，一室一厅，也有了单独的厨房，一家人离得更近了。外婆家有了新的桌椅、床铺、沙发、电视……空气里不再有曾经小屋中浓郁的鸡蛋味儿，但却仍有一丝丝二手旧房子的味道。外公外婆总是对我很好，每一次妈妈带我去外婆家，外公外婆都会烧满满一桌菜，买来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零食招待我们。

这时外公外婆的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够不再卖鸡蛋，开始放松休闲的生活。然而，劳动了一辈子的外公外婆放不下手中的活儿，同时他们仍然保持着节俭的习惯。妈妈送给外婆一双运动鞋，外婆却舍不得穿，依然穿自己在路边地摊上买的五块钱的布鞋。但凡家中还有一点用的东西，哪怕已经很破很旧外公外婆也舍不得丢。

学不会给自己花钱的外公外婆对于家人却充满了无私的爱：每年过年生日的红包，每次在外婆家吃饭时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每一份零食和玩具……

年底阿舅为外公外婆搬了新家。新居中弥漫着幸福的气息，整洁的书房、宽敞的客厅、实用的厨房……在为家庭忙碌了一辈子以后，外公外婆终于住上了现代化的舒适的住房。新居的空气清新美好，正如外公外婆对孩子们的深深的爱；正如外公外婆的孩子们对于他们的深深的爱；正如这亘古不变的连接个人、家庭、社会、国家的，朴实而崇高的情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