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年味
“5,4,3,2,1……”
来不及俯听地下深层处的暗暗争涌,来不及轻捻柔嫩纤细的狗尾巴草,来不及等待耳边风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声的一次微拂,新年就在一片红光铺成的背景中悄然到来,让人惊呼又一个年头的飞逝。
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好似没了过年的气氛,陡然失落,我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回老家过年时的场景。我的老家在皖南的一个小村子里,四面环绕着山,山却不高,种植着山核桃树、板栗树和零星几颗枣树。九月正逢山核桃成熟的季节,大人们总是回到这里帮忙打山核桃。我们几个努力爬上山坡——山是没有开路的,稍有不慎,就容易滑下去,而我们慢慢循着早已走远了的大人的脚印,在途中拣着几颗余留下的果子。
一二月的家乡好不热闹!亲戚朋友都回去了,整个村子都洋溢着笑盈盈的脸;不论男女老少,只要三五个聚在一起或是碰着面,准能叫得出名字,又开始邀请着往家里拉客了。通常这个时候我是诧异的,怎的就结识了这么多从前素未谋面的朋友?怎的看上去如此熟络!后来我想,这大抵是热情好客的乡里人们的一贯作风吧,真叫人心里暖腾腾的,欢喜的紧。这样连着几日,就到了除夕夜。
这一天各家各户都忙活的早,家中的主妇或杀猪杀牛炖煲仔,或割菜晒豆备菜蔬,或炖鸡磨油熬高汤,极尽徽菜烹饪之能事。男人们插不上活,只好手忙脚乱传菜递碗,同时又感到幸福骄傲,一派其乐融融。奶奶是要炸肉圆和豆腐的,她早早的就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和我说,豆腐就是“都福”嘛,新的一年要越来越有福气,越来越富。象征着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丸子在热油里翻滚蹦跳,经过一番加工变得外脆里嫩,惊喜地成为了全家的最爱。更有大盘的粉蒸肉、红烧肉……不过最经典的,或者可以称得上必不可少的还是“一品锅”。它是放在一种双耳中型铁锅里的,虽然看着朝天、锅底很浅,可是能足足放上五六层菜!我看着他们将大块的萝卜铺在锅底,接着是一环油豆腐,里面是有馅料的,很劲道,加上切得均匀厚薄、一定是方方正正的五花肉和条形的猪肋骨,点缀上碧绿的青菜……在最上层的是金黄蛋饺。最后亮相的锅子总是色泽鲜美,尝起来层次颇多。
“认亲拜年,认祖挂钱。”这是老传统,不能违反的。老家拜年时要喝三套“茶”,即“甜茶”,茶叶蛋,浇头面。我最喜欢的是蜜饯,已经煮得很透,入口是丝一般一簇簇的甜,甜到心尖尖,这样一口板栗,一口甜枣,银耳参半着糯糯的暖心茶,清清甜甜,入口也多了几分爽朗的笑意。不过,需要提前说的是爷爷告诉我,要先请天地老爷和祖宗吃,送走了他们我们才能吃。我不由的开始想象他们吃饭时争先恐后夹美食时的场景,格格地笑。
我的春节便是在这样熙熙融融的人群中度过的。我们虽与家乡相隔距离遥远,可不变的爱与依恋无可替代。我依旧吃着奶奶做的豆腐乳,顺着月影,看到了另一边的欢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