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古人曾云在四更天时从北方送来的瑞雪意欲着来年的丰收。
今年的春节随着一夜漫雪,悄然来到。那夜我看着天空中的漫漫小雪,飘落在那草尖和树梢,这场雪下的格外静格外静。
“乖乖,来,快点坐下来。这是外婆亲自种的,后面又晒了好多天,你尝尝看。”外婆一手抱着罐子一手捧起一把番薯干,往我面前凑。看着外婆的热情款待,我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了一块往嘴里一塞,“好甜,谢谢外婆。”我含糊不清的说着。可是这个番薯干真的太硬了,我随便嚼了几口,便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外婆的笑更加灿烂了,她笑弯了眉毛,那眉毛就像她的背一样驼。
她慢慢地把那罐子放在了茶几上,当然那也不是茶几,顶多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矮木桌子。笑着扶着腰嘴里念叨着:“喜欢就好,乖乖喜欢就好。”她步履蹒跚地走到我身边,坐在了我的旁边,那条长木椅被外婆这样轻轻一压就吱吱作响。她那皱纹满布的手轻轻地覆在我手背上,她一下又一下摸着我的手,又是手背又是手心,她的笑还是这么灿烂,她笑盈盈的看着我,那眼里的快乐就像要把整个屋子给溢满了。她一直在问我生活怎么样,学习怎么样。我也就敷衍地用那些陈旧老套的说词的回答着,一下打量那矮木桌,一下观察一下角落的蜘蛛网,时不时有看看外婆脸上那张牙舞爪的皱纹。好像这是每年春节必须要进行的无聊环节。
可是渐渐我的眼角湿润了。“在院子里干什么啊,快进来吃饭了。”屋内的妈妈喊到。我抬头看了看那飞雪,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山坡,看向了屋里那快坐满了人的大圆桌,满桌的佳肴美馔。围在圆桌边有蹦蹦跳跳的弟弟妹妹,有忙着摆盘的叔叔婶婶,有低头玩手机等着开饭的哥哥姐姐,也有已经开始给自己倒酒的外公,可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外婆,外婆那佝偻着小小的身影,好像被这嘈杂的场景挤到了角落。雪一片片地打在我的头顶,打在我的肩膀,打在我的脚边。雪落下的声音好吵,吵到我听不到外婆唤我吃饭的声音。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哈哈哈,新年快乐!”屋内的祝福声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而响起。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幸福,可是那矮木桌,那角落的蜘蛛网,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那张满是皱纹但仍然笑的灿烂的脸,都好像在这时候被人所遗忘。
雪,越下越大。过了几天,我们坐上了车,翻过了一座座山,带着一壶老酒,一篮糕点,一箱纸钱,一束菊花。那雪飘到外婆脸上,粘在了上面,好像在和外婆分享今年的冬天的浪漫。我们把雪拍开,把老酒倒好,把糕点摆好,我把那束菊花放在外婆的旁边。照片上,外婆的皱纹还是那样多,外婆的笑容还是那样的灿烂。
我的外婆,也不再会多长一条皱纹了。泪,打在我的鞋子上。雪,落在我的头上。这就好像我在怀念她,她在安慰我。
“好久没下雪了,外婆。”我看着那下得静悄悄的雪,积在草坪,积在树枝间。“新年快乐,外婆。”
在我的春节,心里下了一场雪,好像抚平了我的悲伤与思念。又好似外婆对我说:“乖乖,外婆知道今年你很难受很辛苦,但是今年下了一场雪,明年乖乖的生活一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我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看着过往幸福洋溢在脸上的人们。那雪停了“外婆,我的生活很好。”
瑞雪兆丰年,我思故我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