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特别

时间:2024-11-28 09:53:19 | 作者:用户投稿

盛夏的午后,是有些烫的。太阳抚摸着绿得发光的树,鸟儿缩着手脚藏在茂盛的叶子里,窗户阻挡不住热气,光线明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馒头!”我听到这声音,赶忙下了楼。

阳光热情地笼着我,我顾不得拿伞,连忙边挥手边跑向马路边。胖胖的女人转过身子,笑着收下钱,递给我了一袋馒头。她双眼眯成一条缝,不住地点头:“下次再来啊!”声音略哑。

我们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此,我提着馒头上楼,身后是她哑着的声:馒头——卖馒头——

我与她不算熟悉,但却像是老友。在我年少的记忆里,大多数人的脸模糊不清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但她的声音却明明白白地立着,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带着口音的哑。

记得曾有人打趣过她,称这是“烟嗓”,说很多歌手都这样呢。她听了,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我对她知之甚少。寥寥无几的消息,也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的:原来她在这里卖馒头卖了很多年,甚至大于我的年龄。她供着儿子上了大学,后来儿子工作、结婚。儿子想接她去大城市,可她受不了清闲的日子,又跑回来卖馒头。她的丈夫前些年因为肺病走了。从那之后,生活便只靠她自己一个人,可在她身上却看不见孤独。

每天下午三点多,她总是卖力地扯着嗓子,“馒头——卖馒头——”的声音便能响彻整条街,不论春夏秋冬,从来没有变过。不变的,还有她的声音,带有一点乡音,微哑。这声音串联起我的从前,像是一粒种子,在时光长河中欣然发了芽,开了花,之后便坚挺挺地立着。当许多从前的记忆都像是岸边的沙子随着水波流去,这花却一直在开。

我打开了刚买的馒头,吃了一口,馒头里掺了层豆沙,是熟悉的味道。她的声音还在响着,只是越发远了。

我常常审视着她毫不起眼的平凡,又常常惊讶于她与众不同的坚韧。十多年来,她的声音从没有变过,她也是。她不愿任何人来插手,即便是至亲。她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寻觅着自己的幸福,渐渐变得与她的声音一样特别。她将自己,活成了想要的模样。